《史上最难攻略的女BOSS》


史上最难攻略的女BOSS

史上最难攻略的女BOSS

更新时间:2019-01-21 09:51:59 作者:黑发安妮 大小:3236K 上传:lulum

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
韩允昭急忙退后了几步,双手举着:“别冲动,我只不过是有话与你说。”
虽然这位置不在对,但一出这个院子,外面就有商嬷嬷和她的丫头,还有一堆侍卫,他想与她单独说句话也没机会了。
“好,说吧。”萧明珠笑着,手上的鞭子甩了下,鞭子在空中发出了一声脆响。
暴力女,果然是武将家的姑娘。
韩允昭心发颤,忍不住抖了两下,冲着萧明珠道:“对不起,我替卢嫔向你道个歉。”说罢,他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迅速的放下手,装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倒不是他觉着行礼有失自己颜面,只是他贵为皇子,向萧明珠行礼,被人瞧去了,必定给萧明珠招惹麻烦,说她目无尊卑。
卢嫔?萧明珠怔了下,难道他也知道?
韩允昭见萧明珠楞着不吱声,他以为她不知道内情,又低声解释道:“丁家庄子上发生的事,是卢嫔让人做的。”理由,他没说,实在是不好意思说母亲怀疑他对她有意,而连累了她。“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而且……你可以向我提条件,我会尽量弥补对你的伤害的。”
萧明珠退后了一步。
好嘛,卢嫔,好像也是个倒霉鬼,据那个系统2542说,当时卢嫔误会韩允昭对她有情,只想让向身边人想办法让她远离韩允昭,是2542的宿主耍了一些手段,引导那嬷嬷想偏了,才会发生丁家庄子上的事。
“那事过了,就算了。”萧明珠摆摆手,不在意。
不管是出主意的,还是动手的人都已经死了,卢嫔也受了牵连,连卢家也没讨了个好。那股气,也就随之消散了,她不想再多生事。何况她更不想与这五皇子扯上关系。他太麻烦了,张楠楠盯着,萧清荷只怕也盯着的。
没等韩允昭有反应,她冲出院门,边走还边道:“五皇子请留步。”
“哎哎……”韩允昭哪愿意让她就这样从自己身边溜了,快步追了出去,萧明珠已经跑到商嬷嬷的身后了,还故意探出头,冲他吐了吐舌头。
“你!”韩允昭想上前,又不敢。这商嬷嬷是父皇给萧明珠的人,万一将他的举动传到父皇的耳中。
“臣女告退。”萧明珠又笑着行了一礼,不等韩允昭发话,转身就走。
韩允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上,他还有话没说完呢。
下山的路上很平静,萧明珠故意问:“嬷嬷不想问我什么?”
商嬷嬷轻笑:“瞧着姑娘面上带笑,心情甚好,老奴想替姑娘排忧解难,眼下也无忧难。”
好嘛,萧明珠吐了吐舌头:“往后还得请嬷嬷多加照顾明珠。”这话,算是真正的接受商嬷嬷了。
商嬷嬷一怔,认真严肃的应下:“老奴自当忠心不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明珠默……商嬷嬷这誓言也太过了,好像说得她要揭竿而起似的。
她们一行人又回到了会客厢房,乔姑姑吕叔他们已经在会客的厢院里等候已久了,连水让道长也在,他们见萧明珠进院,都起身迎了出来。
萧明珠看着水让道长那跟008一样的走路姿势,差点没笑出来。
三十大板,打上去真是肉痛的!
水让道长恨不得将自己的脸给埋进地里去,几十年没这么丢脸过了,而且还是在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面前。
萧明珠还故意板着脸道,“在自家被人欺负了,不找回些场子,很丢人的。不过你也别怪我,这是一饮一啄。”
一饮一啄?
水让道长楞了下,笑了出来。
是啊,他要不是因水识师兄的话,先入为主认定她就是个被家族娇宠坏了的蛮横千金,也不会对她的态度少了平常心,流露出不屑来。想必她留意到了自己的为难,才会心中不悦的。
在自家地盘上,自家人与外人起了冲突,他们反而为难了自家人,怪不得师傅生气,他和水识师兄活该了挨那板子。
看来,他还该在知客的位置上,好好的体验体验。
水让道长别扭的挪进屋内,道:“法事已经定下来了,三天后开始,由高功水说师兄亲自主持,眼下你要确定,是选择六七四十二天,还是五七三十五天。”
四十二天和三十五天,都不是最高规则的四十九天。可是家里有长辈健在,不能做四十九天的道场,不然,会伤长辈的元寿。

110、008在害怕

萧明珠犹豫了一下,“那就四十二天吧。”这点她是明白的,不能做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不然,且不说外面的口水星子能淹死她,父亲也会觉着她目无尊长的。
“好,就这样安排。”水让道长点头:“那你是否要住在观里?如果是,我替你安排个好院子。”
“要住下?”萧明珠问了之后,也反应了过来。
她确实之前没有要住下的打算,道观里规矩多,不如在自家庄子上自在。可是,她也没有想到清风观有这么大,来回往返需要一个多时程,再说,她又应下了教二皇子的事儿。要是再住回庄子,只怕她每日就得披星带月的两处奔波了。
“住!”她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不住!”她的脑海里突然传出了008尖锐的叫声。
有鬼气?
水让道长皱眉,迅速的右手结起法印,左手从身上抽出一张符咒,嘴里默念起了收鬼之咒,敏锐的左右张望。
萧明珠也被水让道长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她有一种感觉,水让道长是发现了008,她低声呼唤起008来:“怎么回事,你被发现了?”
她的呼唤没得到008的反应,甚至她在自己的意识里没有看到008的系统空间,难道008离开了,或者是消失了?
萧明珠皱眉,加大了搜索的存在。最后在自己的意识的一某个角落里,008缩成一团的微小身影。008黄胖鸭的形态,短胖小的翅膀捂着耳朵,头压在肚子上,整个成了一个嫩黄的毛团子,还在不停的嗖嗖发抖。
她可以感觉得到,它身上传达过来的恐惧。
怕,008在害怕。
这个发现,让萧明珠打心底高兴。
水让道长一咒完毕,也没有感觉到异常,嗤笑了一声,松懈下来。也对,这是清风观,鬼魅之物哪里敢到这里来。他只怕是挨了板子,疼痛影响了自己的感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还好,此时师兄弟们不在,要不然草木皆兵的他不被笑死才怪。
但想归想,水让道长还是询问萧明珠道:“师……呃,萧姑娘,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当之处?比如四周空气突然变冷了之类的异常?”
萧明珠果断地摇了摇头。
既然008有手段避开水让道长,让他发现不了它的存在,可见008是有对付水让道长的办法。
眼下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不过,这清风观是非住不可了。
院子里,匆匆跑进来一个小道士,站在门边就着急的禀报:“师叔,师叔,将军府来人了,说是要找萧姑娘。”
将军府?
屋里的人都皱了眉。
水流上道长也没继续追问萧明珠之前异样的事了,终究她身上有金字辈前辈的木铃铛在,百鬼不侵,只怕他有事,她都未必有事的。
他冲萧明珠点头示意过后,才出了门,就站在门廊下问:“哪个将军府?”
“昭武将军萧怀恩的府上。”小道士老实的禀报,刚刚他们才接到的吩咐,观里上下对萧将军府的人都要礼让三分,他才不敢迟疑,匆匆赶来报信。
“姑娘,只怕是老夫人派人来了。”乔姑姑轻轻按了下萧明珠的肩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萧明珠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回头温柔笑了下,“我知道。”之后扬声:“道长,请人过来就是了。”
来人是如嬷嬷,她欠了欠身后,就迫不急待地问:“姑娘,夫人的道场可已经安排妥当了?老夫人担心姑娘行事不周全,才让老奴过来瞧一瞧的。”
萧明珠的嘴角泛上了一丝出嘲讽的冷笑。
为了道场之事!祖母让如嬷嬷匆匆赶来,只怕是担心她任性妄为选择做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在外面毁了将军府的名声。
她压抑住心头的不满,平静地道:“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要做六七四十二天,三天后开始。如果嬷嬷还有些担心,去找高功道长确定细节,有不妥当之处,再来与我说道说道。”
如嬷嬷没想到萧明珠看穿了她的来意,她有些狼狈,也对萧明珠的好感多了几分,她轻叹,依老卖老的壮着胆子低声道:“姑娘,老夫人这些年也不容易,三十年的日子太难熬了……”
萧明珠看着她,认认真真地道:“我没学会吃饭,先学会喝药,几乎有六年多的时间是在床上渡过的,还有好几次,我差点就醒不过来了。”
如嬷嬷怔住了,这些,她真没有想到过。
萧明珠很平静:“我有时候也在想,我母亲有哪点儿不好,祖母为何就不喜欢她。既然不喜欢,为何要同意母亲与父亲的婚事?难道我的出生就是个错吗?”
这些问题,将如嬷嬷逼得很狼狈,她知晓老夫人的心结,但这些她一个下人哪里敢言。
萧明珠也不强人所难,道:“你回去与祖母禀报一声,说待道场做完之后,我会回府的。”
如嬷嬷欠了欠身子,一脸沉重的退了出去。
乔姑姑看着萧明珠挺直的背一下子弯了下来,快步上前将萧明珠揽入自己的怀中,痛惜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姑娘没事的,没事的。”
“我不伤心。”萧明珠的声音闷闷的,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
好一阵,萧明珠才缓过劲来,伸手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恢复得更平静一些,才道:“知春,去请水让道长过来。”
水让道长来了,瞧着她脸上的颓废样儿,忍不住道:“萧姑娘,世间万事一饮一啄,也讲究个缘份。”
萧明珠知道他是要开导自己,抛过去一个白眼:“那现在是不是该领着我去挑个有眼缘的院子?”
水让道长知道她是想通了的,也没多说,径直领着萧明珠去客院那边看院子。
才到客院附近,就见前面一个院子面前停着几辆大马车,乔姑姑眯了下眼,瞧见了在马车边上阴着脸指挥下人将东西搬上车的屈大公子,旁边还有几个不知是帮忙,还是等着屈家人离开后,好进院子打扫的道士们。
她不由得低声提醒:“姑娘,是屈家的马车。”
萧明珠只是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她与屈玉淳之间的恩怨,已经由那一巴掌了结了。当然,屈家人要再来找事,那另算。

111、诅咒

屈大公子瞧见了萧明珠一行人,脸上有些薄怒,却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他偏开头不往这边看,让身边的下人都退让到院门边,由萧明珠先过。
要是萧明珠快个半刻钟过了,或者再晚半刻钟来,也许麻烦事就不会有了。她刚走到屈家暂住的院门对面,屈玉淳正好从院子里哭着冲了出来。
屈玉淳本是冲着马车去的,她瞧见了萧明珠,不管不顾的拐了过来,嘴里还骂道:“萧明珠,你好恶毒,明明是你打了我,竟然还让清风观将我们驱逐出去,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清凤观将屈家人驱逐出观了?旁边院子门口的下人们都竖起了耳朵。
水识道长原本知道自己错怪了萧明珠时只觉着自己行事有些急而已,终究在清风观里闹事的人,不管主动的还是被动的,他做为巡路,有权去驱逐。没想到,他踢到了大铁板,被观主罚了三十板子。
他一肚子的火气不能往萧明珠头上发,当然都尽数发在了祸源的屈家头上。他不客气的以屈玉淳在观中不敬道祖大肆闹事,还信口雌黄故意污蔑他人为由,请屈家离开清风观,不要打扰观内清静。
屈家哪里会不知,水识道长明说是请,实则是赶。他们更清楚,往后,屈家人只能跟普通的平民一样,到清风观来拜个祖师上香个什么的了,至于做道场等之类功德之事,清风观是不会再接待他们了。
屈老夫人问清楚原由,恨不得将屈玉淳给吃了。可眼下她们在清风观,总不能在观里处置自家的姑娘,只能黑着脸训责了几句,想等回府再做处置。
屈玉淳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明明是她挨了萧明珠的一巴掌,不仅大堂兄不护着她,祖母还训斥她。她气呼呼的想先上马车,避开祖母等那些不替她做主,反而只责怪她的人。没承想,她一出院门就看到了萧明珠,见萧明珠根本就没受到清风观的排斥,还由水让道长陪着来看院子,必定是五皇子从中帮了萧明珠的。
她哪点不比萧明珠好,为何别人都喜欢萧明珠,外祖母是,表姐是,丁微她们也是,甚至五皇子也护着萧明珠。
恨啊,她恨!
她胸中原本就积压的怨气一下子冲翻了,所有的火气都找到了发泄之处,不管不顾地冲着萧明珠而去。
屈玉淳这一声吼,等于是公开承认屈家是被清风观驱赶的了,将屈家所剩不多的面子彻底的扒光了。
屈大公子瞧着四周不少院子里都有下人出来探头探脑,俊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冲着马车旁边的婆子吼道:“快拦下姑娘。”
之前堂妹与萧大姑娘起了冲突,当时殿前人少,事后只要以自家堂姐年轻不懂事,上将军府去认错赔罪,只要将军府不追究,这事就能抹平了。可是堂妹在客院这里,当着各家下人的面辱骂了萧大姑娘一些不堪的话,非得罪死了将军府不可。
屈玉淳没想到自家堂兄不帮她,反而让人拦她,怒火冲头,整个人都疯颠了起来,冲着萧明珠就骂:“不要用脸贱人,四处勾引……”
屈大公子也顾不上什么,大喊:“捂了她的嘴。”
婆子壮着胆子去捂屈玉淳的嘴,屈玉淳挣扎着咬了一口捂她嘴的手,婆子吃痛,松开了手,她怨恨地冲着萧明珠喊道:“都是你的错,我咒你不得好……”旁边屈大公子慌了,直接自己上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那慢了一点点,最后那个“死”字屈玉淳还是说了出来。
水让道长脸色大变,虽然屈玉淳只是一个平常人,她的诅咒未必真能对萧姑娘形成什么危害,但是她要拥有这种恶毒的想法,并且舍得牺牲,再勾结一些道家败类,未必做不出一些伤人的事来。
屈大公子也急忙道:“她魔障了,还望萧大姑娘别与她计较,我卢家……”
“住口,”萧明珠挑了挑眉,喝了一声,打断了屈大公子想要求和的软话,冷冷地对屈玉淳道:“屈大姑娘,恶意开口为咒,可是要损自身福气的。”
随着萧明珠的话音一落,水让道长看到屈玉淳身上原本不太浓烈的红色气运瞬间被抽离了绝大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夹杂着黑色的白色气运。
水让道长惊愕得合不拢嘴。
出口为咒,确实是会损伤自家的福气,但这损得也太厉害了,几乎是直接掉到了坑底。
等等,这与刚才萧明珠说了那番话有没有关系?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不由的倒吸了冷气,恐惧地看着萧明珠,还极为难看的挪开了两步。
屈大公子也很尴尬,萧明珠这意思,是计较呢,还是不计较呢?
他望着水让道长,希望水让道长能从中说和两句。
水让道长冲他摇了摇头,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萧明珠才没时间与他们磨蹭,眼冲着水让道长一横,:“走吧,还留在这里被人骂,被人咒不成?”
嘿,她有言灵之能,虽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咒人是一咒一个准。连她都不敢轻易开口咒人,就怕损了自己的福运,这屈玉淳没有几分修为,就敢信口开咒?
抬头三尺有神灵,不能轻易发誓,同样诅咒也是不行的。就像水让道长所言,自作孽,不可活啊!
水让道长心猜测着,示意旁边的小道士留下来看情况,自己带着萧明珠径直往后面风景最好的院子而去。
水让道长一走,旁边远远看热闹各家下人都围过来,看得更起劲了,屈大公子知道屈家这脸真是丢大了,心里将屈玉淳恨得要死,亲自压着她避进了院子里。
他们正好与赶过来的屈二夫人碰了个正着。
刚才屈玉淳的声音极大,院都能就听到了她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屈二夫人还怀着一丝希望,期盼地看着屈大公子,屈大公子摇了摇头,将屈玉淳往屈二夫人怀里一推,道:“二婶婶,人交给你了。”他转身去见祖母,这事闹太大了,已经不是他能够处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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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自作自受

屈二夫人哪里制得住呈疯狂的屈玉淳,很快就被屈玉淳给推开了,要不是旁边的丫头扶住了她,非撞到栏杆柱上不可。
屈二夫人的心寒了,屈玉淳还在叫骂着。旁边的道士们和各家的下人们个个都流露出了鄙视的神色,有些人还交头结耳。
“这是哪家啊,能养出这样的姑娘来?”
“丢人啊,太丢人了,这哪有家教,就是街头的泼妇。”
“那是后母吧……”
一句一句的议论之言,像无数的耳光打在屈二夫人的脸上,硬生生地痛,而且响亮。
她是庶女,打小在卢家没有什么存在感,只能小心翼翼的听话行事,不敢多出一声,多行一步。嫡母看着她老实本份的份上,才给她安排了这么一门不算差的亲事。
也许是自己小时候不受重视,她才会对屈玉淳是百般爱护,像是要将自己小时候没有得到的宠爱全部都堆到她身上,而放松了对她的管束。
这就是慈母多败儿吗?她应该在上次母亲提醒时,就狠狠的约束淳姐儿的。
屈二夫人狠了狠心,径直再次上前去拉屈玉淳,还喝道:“闭嘴,你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儿。”
屈二夫人是在气头上,拉扯的手劲大了些,屈玉淳被屈二夫人弄痛了,双手当胸一推,屈二夫人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踏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同时也将屈玉淳给拉扯了下来,两人双双摔在地上。
“啊……”屈玉淳发出一声惨叫。
旁边的下人急忙将她们两个扶了起来,这才发现屈玉淳的左脸上有一条一寸长的口子,正往外冒血珠子。眼尖的人也发现,屈二夫人胸扣上也有血迹,看来,屈玉淳的脸就是被屈二夫人胸前的那枚银缠丝镶嵌蓝宝的胸扣给划着了。
这个意外,让院子里外的人看热闹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该说这屈玉淳倒霉呢,还是自作自受?
“血,出血了。”屈玉淳尖叫着晕了过去,屈二夫人看着屈玉淳脸上那条血淋淋的口子,也晕了过去。
屈老夫人出来见了这一幕,大叫着:“孽障啊,孽障!”
还是屈大公子反应快,叫道:“快将二夫人和姑娘扶进院子去,派人请大夫。”
下人们都懵了,这是清风观,又不是京都前门大街,上哪找得到大夫。屈大公子也反应了过来,过去冲着旁边“帮忙”的道士们道:“各位道长可有擅长医药的?”
道家五术可是包括山、医、命、相、卜的。
其中一位道士出声,言语也不客气:“屈大公子,屈姑娘脸上的伤不重,止血容易。但以在下之能,不敢保证之后不留下伤疤痕迹,还望公子尽快带屈姑娘回城,好寻名医医治。”相为心生,心中怀有恶念的人,本就不该好看。瞧着屈家姑娘这番做势,屈家人也不像是什么规矩讲理的好人家,他得将丑话得说在前头,别他好心救了人,最后还沾一身骂名。
留疤?留疤!
这下,屈大公子也不敢拿主意了,只能回头看着屈老夫人。
屈老夫人瞧着院门口张望的各家下人,知道屈玉淳的名声已经毁得没渣渣了,哪家愿意要这样一个恶毒的儿媳妇的,竟然如此,留不留疤还有什么在意的。
“请道长先止血吧。”屈老夫人做了决定。
那位道长才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屈大公子:“这是观里的止血丸,你让人碾碎了加点水调成糊,敷在伤口处就能止血。”
屈家替屈玉淳止了血,匆匆整理了行李,迅速的离开了清风观。
水让道长安排了清风观里最好的三字院给萧明珠居住,要不是他怕萧明珠风头太盛,物极必反,甚至有些想将他安排到山腰上的偏殿里去。
萧明珠对院子里的条件很满意,当即决定住下来,让乔姑姑领着知春和吕强回庄子去整理行李。
水让道长留下两个小道士帮着跑脚,就先告辞了。
他迫切的想回去见师傅,好好询问一下萧明珠的情况。
半路上,留下看屈家状况的小道士来回禀,屈玉淳的下场让水让道长狠狠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报应也来得太快了,可见屈玉淳的气运有多霉。
眼下他确定了,萧姑娘有言灵之能,只不过,萧姑娘是个不入门的半吊子,并且没有害人之心,要不然屈玉淳绝非破相这样简单了。
他更明白,萧明珠当着他面开口,就是没想瞒着他。
好吧,往后,他与萧姑娘打交道时,还是小心为上。
言灵之人,惹不起,即使自己心里没有恶意,但任谁也不想自己霉运不断!
三字院里,商嬷嬷让知春先打扫好了正房,她拿大披风铺了软榻:“姑娘,你先在这里靠一靠,闭目养养神。”
今天一整天这么多事,姑娘从早上到现在还没休息过。
萧明珠正愁没时间好偷偷审008呢,见商嬷嬷送来了“枕头”,马上答应,上了软榻就开始假寐,实则在脑海里呼唤起008来。
“出来,你快出来。”她一连唤了好几声,008也没有反应。
“死了?没死吭一声。”萧明珠没得到回应,有些不悦了,试探用自己的神识去逼008。
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在008的身上,它只觉着自己的数据都有些混乱了。它急忙道:“嘘,小声些,你让我休息一会会。”
从萧明珠刚踏进清风观,它就感觉到了强大的约束力笼罩在它的身上,仿佛不一小心,他的程序就会被人发现,然后抽取,删除,毁掉……那种恐惧感,在看到木玄真人时,整个程序都飘红,响起了警报声。
危险……危险人物……
它将自己缩成一团,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别说跟与萧明珠搭话了,连一点点偷看偷听的念头都不敢有。
之后好不容易那种强大的恐怖感消失了,它才顶着约束力的冒头查看情况,没承想萧明珠想住在这个危险的清风观里,它当即提出了反对。结果就那一点点的功夫,又差点被那个叫水让的道长发现。虽然它没被发现,但水让道长的咒语着实让它数据混乱了不少,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

113、克星

“你在害怕?”萧明珠得意的笑了,明知故问地戳008的伤口,果然,她看到008的小身子又缩了缩。
008抖了好一阵儿,才有气无力地道:“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它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呆了,简直就是将它架上火上烤,整个程序数据都要被烤干了。
萧明珠道:“从今天开始算,大概两个月吧。”
008直接不抖了,整个歪到一边,也不知道是当机了,还是吓晕了。
“你害怕?”萧明珠又问了一句。
半晌,008才抖着声音问:“我说不怕,你信吗?”要是能撑得住,它真想硬撑着跟萧明珠演演戏,也不想被萧明珠看穿。
可是……这地方,它实在是撑不住啊。
它虽然说是系统,但它可是靠着绑定灵魂,以吞食灵魂之力化为能量而存在的。灵魂在这个位面的异类,如同鬼魅妖祟,有位面意识庇护的佛道两家正是它的克星。就算是在寻常的位面做任务,它与任务者也会避开这些受天道所庇护的修行场所,以及一些有真正修为的高人。
眼下它所处在主位面,而这清风观只怕是这个位面里的重要道家修行处,呆在这样的地方,它的小身板儿哪里撑得住。
008很想隐瞒,但它的这些想法,却在主仆契约以及绝对控制权的两方制约下,明明白白地都传递给了萧明珠。
萧明珠笑了。
天道契约可以契约下008,清风观这种修道之处对008有约束力也就不奇怪了。
008怕木玄真人,甚至连水让道长都让它惊恐,只怕老道士一个眼神就能把它给吓死了。
可是,要不要就这样直接将008交出去给木玄真人处置了呢?
萧明珠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眼下,她还不知道自己四周有多少个任务者,有多少个系统,总不能发现一个,就通知木玄真人和老道士,或者将人强扯到清风观来吧。万一木玄真人赶不到,或者被那些任务者发现了她的企图可不就麻烦了。还不如先养着008,让它这条大鱼去吞噬那些小鱼虾米系统,等到这条大鱼养肥了,再送过来开宰。
“真不能离开?”008不死心,聚集了自己全部的定力,巍巍颤颤地问。
萧明珠凉凉地道:“我要与母亲做道场,哪有半途离开的道理。”
008突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有种想不顾一切的逃跑的冲动。
萧明珠查觉到了它的异常,轻笑了两声:“眼下你还是女配逆袭系统吗?我可不是任务者。”
这句话如同一道曙光,径直劈进了008的程序里,008差点没哭出来,是啊,它现在不是女配逆袭系统了,它的宿主也不是任务者,而是土著!土著,土著!重要的事情得说三遍!
既然如此,它只要听从萧明珠的吩咐就算不是违背了天道行事,应该就没事了。
想通归想通,它不害怕了,但清风观对它的压制依旧存在。
008有些扛不住了,匆匆道:“宿主,我先休眠,紧要的事再叫我。”说罢,也不等萧明珠同意,咔嚓一下自己关了机。
萧明珠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008已经自己关闭与外界联系的通道,但她还是不放心的将008的那些功能全部暂时关闭了。
一直到月上树梢,萧明珠也没有收到韩允钧所说的那一纸旨意。
她只认为是皇上拒绝了韩允钧要练健体之术的要求,也没放在心中。
次日傍晚,水让道长悄悄过来,借着说道场之事,说是木玄道长要见她。
她也不疑有他,跟着水让道长就去了。
木玄道长居住之处在接近峰顶的地方,爬到半山腰时,水让道长示意商嬷嬷她们就能往前走了,萧明珠也没想什么,让商嬷嬷等人留下,独自跟着水让道长前行。
又走了一段时间,萧明珠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这是白水吗?”她好奇地问。
水让道长摇头:“不是,这是静水,有毒。”
“哦。”萧明珠应了一声,也没追问下去,两人沿着蜿蜒曲折的青石小道,听着水声继续往前,直到看到一块两人高的大青石,嘴在石块旁边拐了个弯。石头下面两位道士将他们给拦下了。一个五六岁,一个却有二十左右,年长的那位有些奇怪,白净无须。
年长的那位冲着水让道长揖首,道:“观主有令,道长送萧姑娘到此就可以了。”
水让道长没有任何反应,行礼,然后退让到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萧明珠一眼。
反常哦。
萧明珠有些好奇了。
年长的那位又道:“萧姑娘,请随我来。”
萧明珠沉默的跟着那位年长的道长绕过大青石,前面的景色豁然开朗。
洁白如玉的岩石瑰丽叠嶂,清泉从岩石缝里飞溅而下,落在下面岩石上,再次溅散开来,发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脆响声,最后落入白石为底的水池里。池边两个四五岁的青衣童子正拿着竹筒在接飞溅散落的泉水。
旁边有一座茅草顶的竹亭,木玄真人和一位三十出头的中年男子在亭内席地而坐,他们中间的地上,放着一个棋盘,被吃掉的棋子乱七八糟的丢在旁边。韩允钧依旧裹着厚重的黑熊厚裘,斜靠在铺了两层厚厚的软毡的竹榻上,正看着他们两人对弈。
听到脚步声,三人都抬头望了过来。
萧明珠在离他们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往了,眯了眯眼。
那陌生男子三十来岁,身着一件靛青色素面细棉布的道袍,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子,用竹簪挽发,皮肤白皙,额头饱满,鼻梁高挺笔直,虽然气质暖煦,但一双眼睛锐利冷冽。
隔着这么远,她都能闻到他身上传过来的沉木香。
那男子冲着萧明珠招手:“你可会烧水?”
萧明珠这才发现亭子边上有一个正燃着的红泥的小炉,炉上架着个乌不溜灰的茶壶,在道长和那男子身旁的地上,各有一个小杯。
萧明珠整了下衣襟,面容微垂,做出十足恭敬的姿态,恭敬的上前行了大礼:“回禀皇上,臣女不会。”

114、通通不会

皇上怔了下,有些生气地看着木玄真人:“是不是你跟人她透露了朕的身份?”
木玄真人撇嘴,径直道:“皇上,贫道一直在这陪您,哪有空隙去传什么消息。”
皇上又疑惑地望向韩允钧,韩允钧径直撇开了头,一种你爱信不信的态度。
皇上哼哼了两声,想了想,也觉着不太可能。
他到清风观来,确实是听到了那健体之术对阿昭有效的消息,忍不住来的,但来时却没有通知任何人。才进山门,就让人借木玄真人的话让水让领来了萧明珠,确实是没什么可以走漏风声的地方。除非,
阿钧与这萧明珠心有灵犀,四目一对就能明白对方的暗示。
好嘛,这想法,让人有些不开心。自己精心养着的娃儿为了个小姑娘,胳膊肘往外拐了?
“平身,抬头让朕瞧瞧。”皇上的声音冷了,道。
他到要看看这个小姑娘与其它的姑娘有什么不一样。
萧明珠起身,很自然的抬了头。
皇上也就瞄了那么一眼,心里腹诽着。这小姑娘还没完全长开,从五观上看,勉强称得上是个美人胚子,但她通身的那气质,却与平常所见的家各闺秀完全不一样,尤其那双眼却格外的澄澈、干净。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其它出色的地方了。
哪一点能吸引打小见惯了各色佳丽的阿钧。
难道阿钧真的只是念她的救命之恩,才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你怎么认出朕的?”皇上还是想问个清楚。
萧明珠坦然道:“您与二皇子有七分相似,臣女想认错也难。而且……”她伸手指了下领路的那位道长:“这位公公哪点像个道士。”
那位被她揭了老底的公公愕然,不停的打量自己,不明白哪儿出了岔子被人看穿了。
皇上哈哈笑了起来,偏头对木玄真人道:“这还倒是个聪慧的。”木玄真人双手拢在袖里,得意洋洋。
他又问:“来来,帮朕烧壶水泡杯茶先。”
萧明珠摇头:“臣女不会烧水。”
“那泡茶呢?”
萧明珠依旧是摇头:“也不会。”
皇上愕然,不会?
哪家闺秀到了他面前,无一不想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七分也要演出十分,三分也得装成七分。何况又不要她生火烧水,炉子燃着,水架着,她意思意思添两块炭也就好了,她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跟他说不会?
好嘛,之前酝酿好的一些试探之法,好像碰上她都没用了。
皇上挑了挑眉:“那你会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烹饪?持家之道?”
萧明珠脸上的平静快垮了,这是皇上?皇上不去关心国家大事,民生大计,不询问关于健体之术的事,不担心二皇子的身体,就好奇她都会些什么?
这有意思吗?
皇上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腹诽归腹诽,她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这些臣女都不会。”
韩允钧都快听不下去了,伸手掂起一枚棋子,替木玄真长放在棋盘上,道:“父皇,该您了。”
皇上瞥了一眼,胸闷啊,他不就多问了几句,就不乐意了?自家这熊孩子一子就斩断了自己将要成形的大龙!
好嘛,反正要输了,那棋下着也没意思了,他伸手在棋盘上一抹,将败局抹乱,不悦地看着萧明珠:“你就不怕将来夫家嫌弃?”
这话……对一个十二岁出头的小姑娘说,实在是有些……
韩允钧连连咳嗽了起来,连脸都咳红了。木玄道长抓着他的手腕开始把脉,确实无妨,才冲皇上摇了摇头。
皇上松了一口气,扭头见萧明珠瞪圆了眼睛,动了动唇,却没有出声,像是在心里嘀咕着。竟然话都问出来了,还是想要个回答的。他不看韩允钧,径直追问:“你但说无妨,要是有理,将来朕替你指婚。”
萧明珠是在新安长大的,对于提自己的亲事并不像京都的姑娘们那样羞涩难以启齿,何况……这些话打小她就没少听人当着她的面提,都习惯了。
她道:“我父亲又不傻,怎么会将我许配给会嫌弃我的人家去。”
皇上被卡得没话了,以萧怀恩的个性,确实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可是……他不是瞧着她好,想将她……要不……他再送两个姑姑过去教导教导,还是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人选?
皇上一瞬之间就做出了决定,有备无患啊。
他道:“你身边的乔姑姑看来是失职的,那朕再给你两个姑姑,好好学学这些。”
萧明珠径直拒绝了:“谢皇上赏赐,臣女没兴趣学这些,不敢再接受两位姑姑。父亲说,没有哪家主母是天天跟着夫婿在家里谈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烹饪女红,又不是请不起厨子绣娘,持家之道,这个只要会识人擅用,比什么都强。”
皇上脸都快黑透了。
萧怀恩就是这样教他家姑娘的,存心宠坏好祸害别人三代子孙吗?他真想将萧怀恩拖出来重打三十,不,三百大板!
他捂着胸口,开始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这样的姑娘一点也不适合阿钧。
皇上瞥了眼木玄真长,木玄真长脸上依旧是风清云淡,等着看好戏的神色。
他又看了眼韩允钧,韩允钧的脸很红,也不知道是刚才咳红的,还是憋笑憋红的!
皇上没有再对萧明珠了解下去的兴趣了,径直转到主题,开门见口地问道:“你将那一套健体之术教给阿钧,可有所求?”
萧明珠很平静地道:“当时臣女没想太多,只是瞧着二皇子受体弱之扰,断绝了许多常人之乐,臣女深刻了解这种痛苦,才会想试一试,自己所会的能不能对他有所帮助。如果说有所求,那……皇上,如果臣女有功,请记到臣父的头上去。”
皇上被她的最后一句惹笑了,要说这不是大实话,他也不信了。
最初她想要教阿昭只是一时冲动的,这点他信。因为她深知体弱之苦,对同样被病痛缠绕的阿昭有同情之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但她即使是当时想不到自己冲动的后果,回去之后身边人必定要提醒她的。
考虑了一天一夜,这就是她所要求的?
好嘛,该说这丫头想得太过于简单呢,还是真聪慧过人,知道与其与他以退为进,还不如这样简单直接言明来得更为妥当。

115、求个恩典

皇上看着萧明珠干净的眸中并没有没有一点谄媚,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着萧明珠没拿他当个皇上,仿佛……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长辈,她正在与他商量等会晚膳吃什么一样坦然。
普通人!
等等,他好像明白了,为何阿钧待她与其它人不一样了。
说阿钧念着萧明珠的救命之恩,才会对萧明珠另眼相看,哼,那净是扯淡。阿钧是君,萧明珠是臣,臣忠心护主,本是理所当然,臣不护主,那叫大逆不道。
就是那保命丸,萧明珠不拿出来,阿钧和他也不知道她身有会有那样名贵的药。再说,阿钧也不知道那保命丸有多珍贵难得,当然不会将这些都加注到萧明珠的头上去。
让阿钧真正另眼相看萧明珠的,只怕是在阿钧在与萧明珠短暂的相处时,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人当成了一个正常人来对待,没有谄媚,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更没有那我都是为你好,所以才为你做了什么什么的之类强加的委屈。
在萧明珠的面前,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人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是个病人,是个命不久已的病人的意思。
甚至,阿钧在知晓萧明珠的过往后,更加认定他们是同命相连的人,看着萧明珠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萌生了自己也会与她一样,渐渐恢复健康的希望,才会想将这缕心头的希望呵护好。
这样嘛……
皇上的心情一下子大好,摸着胡子看着萧明珠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笑着:“好,好,朕会记下你的功,到时候你父回京述职,数功并赏到他头上。”
“谢皇上。”萧明珠马上谢恩,拍成金口玉言的事实。
皇上的嘴角泛上了一丝不易查觉的微笑,玩味地发现萧明珠气度自若,神态平淡,即使是面对他略带训斥语气时态度谦卑,也不让人觉得她心里有怯意——至少是他没看出半点来。
这点,很像萧怀恩。
哎,英气,活力,身子骨好,还是个命大极有后福的,而且自己病过,也能明白病人的心思,更懂得如何照顾病人,再加上聪明,会审时度势,怎么着都符合他心中阿钧王妃的形象。
至于出身,皇上没考虑过,反正那只是他一句话的问题,重要的是阿钧喜欢。
哎,眼下的问题只有一点了,他确定了萧明珠对阿钧是不同的,但这个不同,可以达到阿钧接受她成为身边人的程度吗?
好嘛,这点,还真得从长计议,他不愿意委屈了阿钧。
皇上心里腹诽着,面上没流露半分,喊了句:“程钢。”
旁边候着的程公公取出一个小匣子,走到萧明珠面前双手奉上,萧明珠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三指宽的金镶玉牌。
她有些不解。
程公公笑道:“待咱家展示给萧姑娘看看。”
萧明珠将金镶玉牌递给他。
程公公伸手接过金镶玉牌往外一扯,玉牌分开裂开来,露出中间一块一指宽的小金牌。
萧明珠接过金牌看清楚正面写着“免死”两面的字。
她明了,皇上这是同意她教韩允钧健体之术了。
萧明珠捏着玉牌,按照程公公刚才相反的方法,将金牌塞进了玉外壳里,放进匣子里,双手捧着道:“臣女会尽力而为,但希望陛下和二皇子不能急于求成。”她才不会因为上面坐的是皇上,就不将该说的话给说清楚。
没等皇上开口,韩允钧抢先应下,“这是当然。病去如抽丝,这个我是懂的。就算对我的病症没有改善,父皇也不会因此而责怪于你。”
皇上有些诧异的看了眼韩允钧,嘴角有些抽抽。
这胳膊肘,能不能少拐一些,他只是问问,没想挑骨头。
韩允钧一脸的正直,“儿臣只是就事论事,就算是神医,也不能百病包治愈,父皇要求太高,只怕会吓着她,反而束手束脚。”
皇上看了他半晌,实在是挑不出什么猫腻,有些怅然:“好,就依你。”
话是这么说,但儿子折了台,很是不痛快地冲萧明珠挥了挥手:“好了,你回去吧。”
萧明珠行礼告退,低垂着头一直退到了之前的大青石旁,才转身拐进了青石小道。
水让道长一直在那候着,见她平安出来,倒是一种本所应当的态度:“萧姑娘,我们回吧。”
萧明珠默不作声,跟着他由原路返回。
亭子里,皇上双手拢进了袖子里,斜瞥着木玄真人:“她还有些意思。”
木玄真人笑,“极好。”
这句话,足够了。
皇上怔了下,反应了过来,能让老天师看中的人,必有独特之处的。看来,得好好与阿钧谈上几句才是。
木玄真人也就势起身,“贫道该去看看二皇子的药了。”
皇上毫不犹豫的答应。
木玄真人离开,皇上转身轻轻地在韩允钧的头顶上敲了一下,瞪着他道:“怎么,之前我问那些,你怕我怪罪于她?”
韩允钧摇头:“不会,萧姑娘说了那些,实际上有一句是最中肯的。能知人擅用,可比自己会什么都强。”
皇上又在他头上连敲了两下:“我什么时候问这个,我是说那健体之术的事。”
韩允钧才不上当,直接忽略了话中的陷阱,直言:“父皇,儿臣只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天意如此……”
“闭嘴!”皇上薄怒,喝了一声:“胡说八道什么,你安心的养病就是了。过几年,身子骨养好,朕给你挑个合适的王妃,给朕生几个可爱的孙儿。”
韩允钧的脸色一下子有些难看,他飞快地低下了头,掩饰掉了自己脸上尴尬没落的神色。
知子莫若父,皇上断定,阿钧心里有事瞒着他。能让阿钧这么为难的,这世间也没几个人。他想到了皇后最近的频繁动作……
没等他开口问,韩允钧抬头,之前的异样都消失了,他认认真真的请求:“父皇,儿臣想替阿昭求个恩典。”
皇上只道:“说来听听。”
韩允钧流露出些苦笑,道:“将来阿昭的亲事,由阿昭自己决定可好。”

116、两门亲事

皇上一楞,猛的想到了最近皇后频频的小动作,当下明白了。差点吼了出来,你会为阿昭着想,就不替自己求一求朕?
他看着韩允钧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那句训斥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心头软了又软,伸手在韩允钧的肩头上轻拍了两下:“你养好身子最重要。”
韩允钧听话的点头,但又补了一句:“我瞧着五弟与萧姑娘蛮登对的……”
皇上楞了,难道阿钧真的对萧明珠无意,对萧明珠另眼相看,出言相护,也只是因为允昭的原因?
可是萧明珠是他替阿钧相中的,看来,得敲打下允昭了。
“好了好了……”皇上阴着脸打断了他的话,在他肩头上拍了两下:“你少操心这些事,父皇会替他做主的。”
韩允钧展颜笑了,温和的笑容让皇上有一瞬间闪神,皇上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那笑容上移开:“你该回去休息了。”
回到宫的路上,皇上目光一次又一次的在程公公的脸上扫过,程公公蹲坐在马车门边,仿佛脚上就是一口油锅,一不小就会被摔下去炸个皮香肉酥。
就在程公公快坚持不下去时,皇上阴沉着脸,开口问:“皇后是不是相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他以前不在意皇后的那些小动作,是知道皇后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可没承想,皇后会明知道他的忌讳,还敢从阿钧那边下手。看来,还是打得不够痛,才好了伤疤忘了疼。
程公公打了个寒颤,不敢瞒皇上,老老实实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皇后最近频繁地招镇国候府上姑娘进宫相伴,曾有一次还与来请安的大皇子碰上了。”
“镇国候?”皇上皱眉。镇国候世代镇守西北,手上握有重兵,称得是朝中数一数二的显贵了。“可朕记得镇国候没有女儿。”
程公公道:“是镇国候之弟的嫡长女。”
候府的老候夫人还在,候爷两兄弟没有分家,二老爷的嫡女,也是候府千金。
皇上冷笑着:“看来,皇后这嫡母做得够好的,替允景挑了这么门显贵的好亲事。”
皇后想要与镇国候结亲,从镇国候身上下手,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才迂回的选择了二房的嫡长女。候府的嫡姑娘做王妃,身份上也算是过得去。同样允景娶了镇国候的侄女,无疑就是给世人一个信息,镇国候是支持允景的。皇后想得还真同全,为了允景,无所不用啊。
“等等……”皇上突然想到了某一点,问:“那候府的姑娘碰上允景之后,可曾还进过宫?”
程公公仔细的想了一下,确实的点头:“还来过两次。”
两次!皇上眼睛一眯,看来心大的人不止有皇后一人。
瞧着皇上越发冷静的声音,做为皇上大伴的程公公知道皇上生气了,还是很生气,但他还不得硬着头皮往下说,“老奴还听说,在二皇子养伤的期间,皇后几次遣了东平伯府的五姑娘去给二皇子送东西。”
东平伯,皇后的娘家。
“啪!”皇上挥手,马车里小几上的茶具尽数拂在车壁上,茶水四处飞溅,一时间,马车内的压迫感叫人甚至都有些无法喘息。
“皇上,别急坏了身子。”程公公顾不上收拾马车内的狼藉,急急劝慰。
“东平伯府的五姑娘?”皇上实在是想不起那位五姑娘是什么样子的。
程公公狠狠心,道:“五姑娘,是韩三爷的嫡女。”
“韩三的嫡女!好,好得很啊!”
要是东平伯府长房的嫡长女,那他还能赞皇后一句,终于有些长进了,舍得下些本钱。韩三虽说也是皇后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没有功名,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绔纨子弟,仗着有这么个皇后姐姐,天天出入青楼赌坊,街头斗鸡遛狗惹事生非,有这样一个父亲的姑娘能好到哪里去!
皇后只怕是心知肚明这门亲事不妥,才不敢与他提起,只能暗中派人去寻阿钧,迫使阿钧点头,到时候他过问,她就能尽数推到阿钧头上,甚至能给阿钧扣上一顶“私相授受”的帽子。
他都舍得不委屈了阿钧,她就是这样往死里作贱阿钧。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怪不得当初能做下那种瞒天过海的事来。
哼,可是,哪由得了她心想事成。
皇上阴着脸,踢了脚程公公:“传去一趟东平伯府传朕旨意,让东平伯府将府上已经及笄的嫡女送到阿钧殿内伺候。”
一句伺候,别说侧妃,可是连妾的名份都没有的。
程公公可以想象,但这旨意传出去会让世人怎么议论皇上,一句昏庸糊涂是是绝对少不了的。
他没动,小心翼翼地道:“皇上,请慎重。”
他不是替东平伯府求情。他是皇上身边的人,不怕得罪皇后,但是他要是知道这事对二皇子不利,又没有出声劝阻在气头上的皇上,事后必定会被皇上找旧帐的。
瞧着他那有话不敢说的样儿,皇上抬脚重重的踹在程公公的肩头上:“老家伙,你想说什么。”
程公公顶着风暴,不扯那些有的没的,径直指向要害,明确地道:“东平伯府的姑娘进了二皇子的宫中,并非只是找间房养着几个闲人而已,不仅对二皇子的名声的有损,对二皇子还是祸。”
皇上皱眉,听懂了。
东平伯府的姑娘们,一些年岁到的估计已经订了亲,要是就这样去了阿钧殿内,只怕一句“夺人之妻”的骂名是少了不的。再者,东平伯府的姑娘,怎么说都是皇后的亲侄女,皇后怎么会不擅加利用。再说宫内总有那么不长眼的人会想着攀附她们,帮她们在阿钧殿内生事。何况,本是他给送阿钧送去的女人,爬上阿钧的床,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他真是气糊涂了,怎么会把这样的危险放到阿钧的身边去呢。
“老家伙!”皇上叹气,“还是你明白朕的心思。”
程公公松了一口气,快手快脚的将马车内的碎瓷片收拾了一下,道:“陛下,老奴也算是伺候着二皇子长大的。”
“你这老东西。”皇上怒骂了一句,倒也没再说什么。程公公这下也猜不透皇上在想些什么了,但他明白,这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117、他长得好看

“老家伙!”皇上叹气,“还是你明白朕的心思。”
程公公松了一口气,快手快脚的将马车内的碎瓷片收拾了一下,道:“陛下,老奴也算是伺候着二皇子长大的。”
“你这老东西。”皇上怒骂了一句,倒也没再说什么。程公公这下也猜不透皇上在想些什么了,但他明白,这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
木玄真人快步赶上了萧明珠和水让道长,不用木玄真人吩咐,水让道长都知趣的落后了几步。
“我一直没问你,为何想帮他?”木玄真人最后还是没忍耐住,问道。
萧明珠笑道:“反正他的命都是我救的了,帮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木玄真人差点没一脚踩空。
啥叫命是她救的?
木玄真长脑海里浮现出二皇子风华绝代,清瘦俊雅的脸,低声喝道:“你喜欢二皇子?”
萧明珠点头:“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也许是他长得好看。”
熟悉,见过,长得好看?这哪一点是理由?
也许,长得好看才是真正的理由,终究看人先看脸,敬人先敬裳!
木玄真人胡子都气得一翘一翘地。
可是那是个极有可能短命的!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丫头,看人不能光看一张皮相。你要是喜欢俊美的男子,山上那个楞小子,长得也不比二皇子差啊,再说他还会吟诗做画,还鬼精机灵,尤其菜得做好。”
那位木玄真人口中的呆小子正在做画,突然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手一抖,笔下拉出了一条长长的墨迹,原本准备完工的荷塘月色图彻底的毁了。
萧明珠嘴抽抽,菜做得好?那是跟他们这些做个菜就要烧厨房的人比吧。
见萧明珠没反应,木玄真人又道:“二皇子身子弱不经风啊,你不是喜欢满世界去玩吗,得挑个身体身强体壮的。要不,就那呆小子吧。”
某处,正在猎虎的某人打了个喷嚏,箭射偏了,看着冲自己虎啸而来的猛虎,只能苦哈哈的抽出了匕首,上前肉搏。
木玄真人还在推销:“要不傻小子也行啊,虽说文采谋略,武功都差了些,但那小子至少学了三成药术了吧。”
某个在崖顶上采药的人,脚下踩空,要不是反应快抓着了旁边的免去了一场落崖的惨剧。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是不是很久没回观里拜拜了,被祖师爷见了怪。
“得得得……”见木玄真人还要往下说,萧明珠急忙摇头:“道长,我才十二,我爹还没着急呢,您干嘛,我又没吃你观里的大米。”
木玄真人额头垂下了三道黑线,萧怀恩那宠女狂魔不着急,那他随身上那个小本子上怎么记着各家同龄公子的信息?他麾下那些年轻英勇的小将们,怎么隔三差五的就被他拉去训斥洗脑?
不过,这丫头确实只有十二,估计只真是看着脸漂亮而已,并没动那男女之情,现在应该是引导,而不是阻止。
木玄真人道:“对对对,你还小,往后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就会碰到一个更好看的,你也更喜欢的。至于那二皇子,你就敬而远之好了,他可是皇上的心尖尖,沾染上他,能富贵至极,也能死于非命,雷霆雨露皆天恩。”说到这,他怔了下。
二皇子独得皇上宠爱,其它皇子虽然有野心,也不敢过份激进,一但没了二皇子的存在,剩下的几位皇子必定会开展一场残酷的夺嫡之战,天下未必会太平。
她是天命之人,她的一些举动选择,未必不是天之意。
“好吧,往后有什么麻烦,一定要来找我。”木玄真人不想再纠结这些了,他只不过是窥视到了一丝天意的凡人,干涉太多会触犯天意的。
“好。”萧明珠满口应下。
“对了,那三个小子在观里住了多久?”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我走前都在,听说我走后他们也都要离开了。”萧明珠不疑有他,老实地道。
没用,近水楼台都把握不住机会。
木玄真长暗戳戳的给那三个小子都记了一笔。
次日一早,皇上召东平伯进宫。
程公公端上茶后,站在那儿不挪脚。
皇上瞪着他,笑骂了一句:“老货,朕只不过想给他府上的姑娘指个婚。”
程公公又吓了一跳:“皇上,是五姑娘?”
皇上冷笑:“是,皇后不是夸那她好,都适合做阿钧的王妃,那指给允景,不是更合她意。对了,让人先找允景,这终究是他的亲事,也该问一声他的。”
程公公出门,随手指了个小太监去传话。
没一会儿,大皇子韩允景就匆匆来了,刚进泰阳殿门,就瞧着了镇国候,镇国候的脸色铁青,很不好看。他心里当下打着鼓,难道镇国候对这门亲事心存不满?他举止也更加谨慎起来,就怕让镇国候再心生不喜。
“儿臣见过父皇。”韩允景行礼。
“平身吧。”皇上道。
韩允景起身,垂手立在一侧。
皇上瞥了他两眼,问:“你今年也十八了,你母后极担心你的亲事,已经不下数次在朕耳边提起过了,今天叫你来,只想问一句,你可有心中仰慕的对象?”
韩允景一颤,当着镇国候问他这个话题?
他行动比脑子更快,当即跪下:“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儿臣怎敢私下与人私相授受。”
“那就听你母后的安排?”皇上不冷不热的抛了个勾子。
韩允景心头突然涌上了激动,声音都有些打颤:“那是自然。”
“好。”皇上点头:“朕知道了。”
呃,就这样了?韩允景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心里空落落的,刚想壮着胆子问一句,外面传来禀报声:“回皇上,东平伯到。”
“进来。”
东平伯一脸喜庆的进来。
他给传旨的公公塞了大荷包,公公可是跟他透露了口风,说府上将有大喜事,当即他就定,皇后说的亲事成了。
皇上冷冷地看着一脸兴奋地东平伯,问道:“听皇后说你府上的五姑娘温柔娴淑,可许了人家?”
东平伯连忙道:“没有没有。”
皇上点头:“那就朕将她指给允景为正妃。”

118、调包

当场,韩允景吓楞了。
他没听错吧,说好的镇国候府的大姑娘,怎么就变成了东平伯府的五姑娘?
东平伯乐傻了。
啥?给大皇子为正妃,而不是二皇子那个病殃子做正妃?这可真是天大好消息,二皇子虽然得宠,但谁不知道二皇子身子骨早就坏了,嫁个姑娘过去就是守寡的命。要是命好点,能替二皇子留点血脉,可能还能得皇上些另眼相看,要是二皇子不行,那就纯粹是浪费了个姑娘,半点也占不到好处。
但大皇子就不一样了,大皇子养在皇后膝下,又是长子,将来极有可能是太子、新君,他们东平伯府就要出第二位皇后了!
“谢主龙恩。”东平伯笑得嘴都合不拢,马上磕头谢恩。
韩允景没动作。
“怎么。”皇上威严的扫了他一眼:“你对这门亲事有异议?”
韩允景吓出了一身冷汗,哪敢再僵着,马上跪下也磕头谢恩:“儿臣遵旨。”
随着他亲口应下,这门亲事就这样铁板钉钉了,再无更改。
“退下吧。”皇上倒是有些失望的,要是允景现在能抬头,直接对他说个“不”字,也许他会改变主意。可是……到头来,允景也没敢拒绝。
东平伯再三谢恩退出泰阳殿后,想与韩允景说两句话。
韩允景冷哼了两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迫切的想要去找皇后问个明白。
骗他!她一直在骗他!他怎么就又相信了她呢?
当初二弟随着父皇进京一路凶险,她只能将自己养在膝下,做为她的筹码。待到进京之后,她见二弟的身体毁掉,才会继续想抓住自己不放。只怕是她知晓了自己起了与楚家人接触的心思,害怕自己会摆脱她的掌控,才会迫不急待的将自己的侄女嫁于他为正妃,好进一步控制自己,让自己继续认她为母,继续被她欺骗。
才出门楼,他看到了楚大人泰阳殿的南厢房里走了出来,楚大人也看到了他,飞快的移开了目光,然后站在那里,等着他先走。
“舅舅。”韩允景没忍住,走过去喊了一句。
楚大人立在廊下,冲韩允景拱手:“臣见过大皇子。”声音疏远而冰冷,眼中没有一丝温情。
“我……”韩允景只觉着口很干。他记得,自己刚刚到宫里的时候,楚家人并不是这样对他的。可是,是他的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甚至差点让大表弟因自己的错失而丧命,打那后楚家人对他就避而远之,再也没有亲近的任何举动,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现在想想,一个快要枯朽的韩家,怎么可能比得过蒸蒸日上的楚家呢?怪不得皇后慌了,想出这样的毒计来陷他至毫无退路的地步。
难道她以为,这样自己就只能依靠她,成为她手中的傀儡吗?
不,绝不!
韩允景握着拳,不敢再去看楚大人那冷漠的表情,加快了脚步逃一般的离开。
楚大人待他走后,冷笑了两声拂了拂自己身前根本不在存在的灰尘,抬头望清泉山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微笑来。
看来,二皇子出手了。
真个是一招毙命。
皇后和大皇子只怕很长一段时间要睡不着了。
韩允景到了皇后宫殿的门口又站住了。他来找皇后又能如何,问这门亲事是不是她安排的吗?问了又如何,她会承认吗?只怕又会拿出一堆的托词,推到父皇的头上去。
“见过大皇子。”守宫门的太监瞧见了韩允景,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行礼。
韩允景阴沉着脸,道:“我就不进去了,帮我向皇后谢恩,说东平伯那门亲事,我很满意。”说这话时,他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可手上的痛,比不上心里痛的半分。
“什么?”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瞪着报信的宫女道,“说,皇上将谁指给了允景?”
“韩五姑娘。”宫女吓得发抖,但不敢不说。
皇后身子一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力的跌坐在榻上。
皇上为什么突然会给允景指婚,而且对象还是她的侄女。
“出去,给我滚出去!”皇后抓起面前的东西就一顿乱砸,将能砸的都砸完了,也觉着自身的力量都用尽了,她紧紧抓着葛嬷嬷的胳膊,充满恨地地道:“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她的娘家是个什么样子,她心知肚明,父亲胆小糊涂,唯一有出息的二哥,年纪轻轻就考中了探花,还曾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却在一次赈灾中被流民给杀了,剩下的兄弟们都胸无大志。连东平伯这个爵位,也是她成了皇后之后,皇上加封后族才有的。
景儿要这样一个妻族有什么用。
“一定是那个下贱胚子搞的鬼。”皇后怒骂着,葛嬷嬷吓坏了,急忙将殿内伺候的人都叫到偏殿里去,并且安排心腹看守着,不准任何人交头结耳,或者出入。
“娘娘,慎言啊。”葛嬷嬷安排好一切,回来也不顾地上狼藉,径直就跪在了皇后面前哀求。
“哈哈……”皇后有些大笑着,脸上却流了泪:“这摆明了是针对我的。”
葛嬷嬷看着皇后悲伤的脸,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心里则在想,皇上为什么突然就替小主子指了婚呢,而且还是东平伯府的五姑娘。
葛嬷嬷突然有一种预感,会不会是皇上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不过,她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念头。
她劝道:“娘娘,只怕是您让五姑娘去接近二皇子,惹得皇上不喜。”皇上早就说过了,二皇子的所有事,不准皇后插手,她也劝过,可是皇后就是不听。
“我是皇后!”皇后拍着榻,喝道。
葛嬷嬷跪着,没敢再说。
“怎么办,怎么办?”皇后还在歇斯底里,“与镇国公府的亲事不能成,允景只怕不会再信我了。”
葛嬷嬷实在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建议道:“娘娘,要不,您告诉小主子真相吧。”
“讲,能讲吗?”皇后茫然的摇摇头,“他要是知道,因我一念之顾将他与那个庶子调包了,还不得恨死我!”

119、补救

皇后流着泪,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
当年,先皇重病,召各地的王爷携嫡长子进京伺疾。
她知道进京之行必定是凶险万分的。先皇重病垂危,太子随时都可能登基,一些有野心的王爷也都私下做了准备,虎视眈眈等着最后的结果,不管最后是哪方得胜,几乎都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何况她的儿子还没有满周岁,哪经得起长途跋涉的颠簸。
再三思索之下,她拿眼中钉庶长子代替了自己的亲生子。
谁让他是苏贱人之子,当初她明明下了足够份量的坠胎药,那个贱人还是硬生生拼命将那个庶子生了下来,反而比自己的皇儿大了四天,成了长子。
虽然时间紧迫,她一切都布置得很周全,两个在襁褓中孩子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外,没有人可以区分开来。她让皇儿的娘妈抱了那个庶子顶替了皇儿随王爷起启,并且安排了心腹,在半路上趁乱中杀死了奶妈。
之后,她在王府里将除了葛嬷嬷外的一切知情人都灭了口,将后院的人也放出去了大半,从不让人在皇儿面前提起苏贱人,并且将皇儿放在自己身边照顾着。
当时她认定那一路奔波,又没了奶妈,那个庶子绝活不到京都。只要等那个庶子死在进京的路上,那她的计划就完美的成功了。
要是王爷不能从京都那场混乱之中全身而退,新帝怎么着也要做些脸面照顾她们孤儿寡母,皇儿必定会继承王爵成为王爷,那她就是当仁不让的老王妃,等皇儿大一点的时候,再悄悄与皇儿说破身世,必将母慈子孝一生。
要是王爷福大命大,能从那混乱中平安归来,或者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也无妨。她可以借口与皇儿相依为命时产生了感情为由,请求王爷将皇儿记在自己名下,同样拥有嫡子的身份,之后也可以寻个机会再悄悄说破身世。
谁知,那个庶子竟然命大,在没了奶妈的情况下,竟然还撑着活到了京都,并且在见先帝最后一面时,哭声将已经昏迷的先帝给唤醒了。之后先帝一活就是五年,还将那个庶子养在了身边,并且宠爱有加。再后来先太子作死了自己,王爷登基。在她携皇儿进了宫之后,所有的一切事态就更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了。那庶子的就真的成了玉牒上她的嫡子,再无动摇的可能性,而她的亲生子只能委屈的记在了苏贱人名下的。
她不敢道出换子的秘密,皇上在京都娶的几位侧妃妾室,也被加封了妃位,而且替皇上添了好几个儿子,每天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巴不得她出错,好拉她下皇后的宝座,取而代之。
紧接着,六岁的皇儿不得不按宫里的规矩,搬去了乾东五所。
她还记得,当皇儿得知,自己并非是他的“生母”,而她有亲子“二皇子”时的那种震惊。之后,皇儿知道了“生母”苏贵妃,遇见了苏家人,还被人告之楚贵妃的死有她手笔。
她努力的与那些人争斗着,眼巴巴地看着皇儿也在无数有心人的教唆下与她分了心,无论她怎么解释、补救,皇儿总是在半信半疑中徘徊。
皇后苦笑着道:“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的。”
至少现在允景是健康的,有她帮着谋划,将来还可以成为太子,登上大宝,而那个庶子却因那些年的折腾,身子骨全毁了,命不久已。
葛嬷嬷也不知道如何劝了,皇后现在的处境确实是进退两难。
这次的指婚,只怕会让小主子彻底的恨上了娘娘。
“不能娶五姐儿,绝对不能。”皇后愤愤地道。五姐儿胆小,懦弱,还是个没有见识的,要不是这样,她又如何会想订给韩允钧。
皇后推开葛嬷嬷,起身就往屋子里走。葛嬷嬷急忙跟了进去,瞧见皇后打开了暗格,取出个瓷瓶来,葛嬷嬷立马知道皇后想要做什么了,连忙拦着:“娘娘,不可。皇上前脚才赐了婚,五姑娘后脚就死于非命,只怕这会成为皇上发落东平伯府的一个理由。”
皇后满不在意:“那又如何。”她握紧了拳头,同时一颗眼泪出现在眼角。这样的娘家,一点儿用也没有,与其让他们拖累,还不如死了干净。
葛嬷嬷紧紧握着皇后的手,低语:“娘娘,五姑娘死了,小主子必定会被背上克妻的名声……往后再挑王妃,只怕……”
“只怕会更加不堪。”皇后接下去葛嬷嬷不敢说的那句话,挣脱了葛嬷嬷,一甩手,瓷瓶砸在地上,白色的小粉开散开,落了一地。
屋内,寂静无声。
葛嬷嬷想了想,道:“娘娘,说不定有转机的。”
皇后无神的眼抬了起来,“嬷嬷?”
葛嬷嬷低声道:“再怎么样,东平伯府的姑娘是娘娘的亲侄女,只要她能入得了小主子的眼,然后从中调和,不求小主子立马相信了娘娘,只要他保持了冷静,就必定会看到娘娘替他所做的一切的,等到时机成熟,您再将那事说破。到那个时候,您与小主子必定冰释前嫌,母子相聚。”
皇后眼中迸发出了希望,但很快就弱了下去,道:“五姐儿是个什么性子,难道你就不知道吗?”就那样一个连身边丫头嬷嬷都可以拿捏一把的性子,还能去规劝皇儿?
葛嬷嬷犹豫了一下,才道:“伯府不止五姑娘一位姑娘。”
皇后怔了下,恍过神来:“李代桃僵?”
五姐儿不妥当,但东平伯府还有其它几位姐儿的,比如三姐儿六姐儿都是极不错的。大姐儿也极好,只不过已经订下了亲事。
葛嬷嬷点了点头,又附在皇后耳畔低声道:“娘娘,还可以滕嫁,只要有一位入了小主子的眼就行。”
皇后伸手理了理自己鬓角散落的碎发:“不错,是个可行的办法,该好好的谋划谋划。”
皇上替大皇子韩允景指婚的事迅速在就里传开了。
大家联想到近日皇后频繁招东平伯府的五姑娘进宫的事,都不约而同的认定这是皇后的手笔。
哎,该说皇后糊涂呢,还是该说皇后太过于急成了,就不怕弄巧成拙?
在众人没有在意的时候,镇国候府无声无息的分了家。

120、来付银子的

林氏的道场按萧明珠的预想,如期开始。
交给水让道长全权负责,水让道长也替她想得非常的周道,将后面的一个玉华殿专门安排做道场所用,而且人手方面也非常的齐全,不仅由高功主持,还配备了八位道长领着三十六位道士诵经。
许老夫人不知道是碍于颜面,还是真放心不下萧明珠行事,一大早亲自过来了。当她看到道场的场面,都有些不敢置信,且不说花了多少银子,光这样的宏大场面是怎么办到的,清风观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事的地方。五年前,她给老候爷办的祭奠道场,连眼前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怀恩到底是留了多少人脉、钱财给明姐儿。
他到底还有没有拿自己当母亲。先是林氏,现在又是明姐儿,一个个都排在她前头吗?
不满,怨气,以及嫉妒……
许老夫人看向萧明珠的目光只剩下了冷落。
萧明珠仿佛没有看到她目光似的,脸上的笑容分毫不减,只是端茶倒水时更加小心谨慎,做好了一个孝敬晚辈该做的一切,规规矩矩伺候着许老夫人,没有解释一句,也让许老夫人挑出半丝毛病来。
从道场开始,到上午的半场休息时间,许老夫人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推托自己身体不舒服,就打道回府了。
看着府上的马车走远。
乔姑姑最终,还是劝了一句:“姑娘,老夫人是希望得到一句解释的。”
萧明珠平静的摇头:“姑姑错了,祖母要的不是解释。”
解释有用吗,要是有用,祖母的心结也不会多年都不化解。何况她心里更明白,祖母要的是掌控一切,她可不能将自己的自由成为祖母手中的筹码。
乔姑姑很是震惊,她真没有想到萧明珠会比她看得还要通透,自己一手护着的小姑娘已经在她没有发觉的时候长大了。
因为道场过于宏大隆重,引起了不少来清风观上香的人注意,一番打听,萧明珠在清风观替母亲做道场的消息一传十,十传满,才半日几乎传遍了整个京都。
一些原本就想与将军府搭上话的人家的心思又开始活动了,连之前没动心思的,也有些忍耐不住。
三品将军府,门槛已经不低。
萧明珠虽然是丧母长女,但也是独女,有宫里姑姑随身教导,还得了老神医的青睐,眼下又得了皇上的赏赐,朝堂上还流传着萧怀恩回京就要升官的传闻,要是能娶这样一个姑娘做儿媳妇,简直就是行了大运。
当然,这些外在条件再好,也得先看看这位萧大姑娘。寻常萧明珠足不出户,她们想去将军府也寻不到理由,眼下,这到是一个好机会。
可机会是机会,一些之前与将军府有往来的人家还好,可以用顾交的身份去替萧夫人上炷香,但素昧平生的就头痛了,怎么着也得寻个熟人介绍一下,不然就这样跑过去不仅失礼,而且会被低看一眼的。
可是将军府的老夫人已经多年不出府门了,又与娘家闹翻,一时之间,想寻个门路也难。
一些不知道将军府过往的人家,就将主意打到了候府和萧家族里的头上。
中午,得了消息的老族长夫人领着自己的长媳匆匆来了清风观。
水让道长倒是先提醒了萧明珠这点,她大概猜得到老族长夫人的来意,径直去了玉华殿见老族长夫人。
老族长夫人见了萧明珠,她板着脸就训:“做道场这么大的事,你商量也不与族中商量一下,就自做主张了。”
萧明珠瞪圆了眼睛看着老族长夫人,道:“明珠不知道替先母做道长的事需要族中同意。”她有些紧张,还有些慌乱。
老族长夫人就是希望看到这样的效果。
将军府替林氏做道场,这当然是将军府的事,族里根本就管束不到。但是她知道自家那个大嫂有多讨厌林氏,根本就不会替林氏做道场,只怕眼下这些都是萧明珠自做主张的行为。
可是萧明珠不知道就够了,她就可以轻易的以长辈的身份接过眼下的一切。林氏全就是萧家的儿媳妇,她的道场成全萧家族中的声望,这没问题。
“姑娘……”商嬷嬷想阻止,但有些没把握。
老族长夫人哪愿意被人坏了自己的好事,径直道:“帐本呢,将帐本拿来。”
“哦。”萧明珠道,“知春,去把帐本拿来交给二叔祖母。”那神色自然,半点也不做作。
知春应了,走了出去。
一切顺利得老族长夫人有些不敢置信。
没一会儿,知春拿着帐本回来了,她身后还跟着水让道长。
水让道长就在旁边的厢房里休息,知春来找他要帐本,他大概猜得到萧明珠在打什么主意了,但那又如何,护短,本就是清风观的传统。
“道长。”老族长夫人是认识水让道长的,不敢怠慢,起身与水让道长见礼。
萧明珠也跟着起身,抢在老族长夫人之前道:“道长,二叔祖母说,一切都交于她负责了,所以我才让丫头寻你要帐本。”
水让道长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哦,原本西府的萧夫人是代表萧家族里来替你付银子的。”
老族长夫人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什么,还没付银子?”
她看着那递到自己面前的帐本,仿佛看到了一个烫手山芋,根本就不敢伸手去接。
水让道长还一本正经地道:“帐目在这里,所有的开销都记得清楚,除了最初的一百两的押金外,其它的请尽快支付,至于以后还需要补充的地方,到时候再记帐,等到道场最后一天再补齐就行了。”
老族长夫人的脸色真的难看了。就刚刚她进来时瞄的那几眼,就知道这个道场花费了不少的银子,眼下这些花费要她买单?那怎么可能!
“怎么,有疑问?还是哪里不妥当吗?”水让道长见老族长夫人不吱声,不客气的反问,大有让立马去她付银子的架式。
老族长夫人支持不下去了,只得道:“这是将军府的法事,当然由将军府来支付。”
“啊,您不是说这由族中负责的吗?”萧明珠瞅准了机会,不客气的戳了一刀。
老族长夫人老脸都气白了,她只不过是想欺萧明珠年少无知,没想过真将自己套进去了。

121、都想来露脸?

商嬷嬷也不冷不热的道:“老身之前也一直奇怪着,还以为,萧家族规与寻常人家不一样,族里祭田的收益是包付这些费用的,才一直没有作声。”
“不是。”老族长夫人很憋屈,但也不得不认。
这笔银子,她不能出。
“哦。”水让道长点头,望向萧明珠。
萧明珠扁了扁嘴,还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老族长夫人:“二叔祖母,真的不能帮我付?”
“不能。”老族长夫人心中着憋屈,她好像是又找到了一个可以攻击的理由,不满地道:“替你母亲办道场是好事,可是这么你都没问过你祖母就敢擅自做了主张?也不知道谁将你教得这般目无尊长的。”
这个帽子扣得有点大,旁边的商嬷嬷和乔姑姑同时黑了脸,望向老族长夫人的目光很是不善,连她的长媳钱夫人都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两步,与自家婆婆拉开了距离。
婆婆脑子没抽吧,谁不知道萧明珠的教导姑姑是宫里出来的,身边的嬷嬷是皇上赐的,这样说话,不是将这两位都给得罪了吗?
萧明珠委屈地道:“当然是祖母同意的,上午祖母还在这里。”
咔嚓!
老族长夫人真觉着脸痛!!
同意的,上午还亲自在场?这是玩她吧!
“你怎么不早说。”老族长夫人真个觉着自己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萧明珠道:“您没问。”
老族长夫人真恨不得给萧明珠两耳光,可旁边有虎视眈眈的商嬷嬷,水让道长也没走,她连手都不敢抬起来。
水让道长还不忘也插上一刀:“那这银子到底是哪府付?”
“她。”老族长夫人指着萧明珠,反正老脸都丢尽了,银子不能丢。
水让道长点头,应道:“好,那就按我们之前安排好的,原样不变。”
老族长夫人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无力地看着萧明珠,就像是在瞪她几世的仇人:“办了道场,总会有熟识的人会过来给林氏上香,你一个孝女必定是招呼不过来,没个长辈帮衬着张罗不行,那我就做主了,就让你……”
“二伯母,这话说得可就不妥当了,怎么叫没有长辈帮着张罗,难道我和弟妹就不是长辈了?”有小丫头打起了棉帘,吴夫人匆匆走了进来,神色不悦。
萧明珠从打起的棉帘缝隙里看到任夫人领着萧清荷姐妹都在后头,奇怪的是没有王夫人和萧清霜都没来,却多了一位她没见过的年轻媳妇。
萧明珠低垂下眼帘,在心中冷哼了两声,这是都是想来露脸的?
众人都进来后,萧明珠上前见礼:“二堂婶,三堂婶,各位堂姐。”
萧清荷等人也一一向她回礼,末了,萧清荷伸手指着那位年轻的妇人向萧明珠介绍:“明妹妹,这位是我家大嫂。”
大房的嫡长媳邹氏?看来,她今天和萧清荷就是长房的代表了。难道是萧清霜的事还没有摆平,王夫人抽不出身来,只能让邹氏领着萧清荷过来露个脸。
不得不说,萧明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被萧明珠强行扎针弄晕的张楠楠,足足昏迷了五天才醒,甚至连那个临时系统也连带的萎缩了不少。一魂一系统完全没有左右了萧清霜的能力,只能任由着萧清霜变着法子往作死的路上飞奔而去。王夫人管不住萧清霜,也在被老候夫人和候爷连番的数落,只得借生病为由躺在了床上。
更令萧明珠更在意的是,萧清荷对她的称呼变了,以往,萧清荷总是亲热地喊她七妹妹,巴不得给所有人留下她们关系极好的印象。
萧明珠忍不住多看了眼萧清荷,脸还是那张脸,但萧清荷眉宇之间的阴晦都消散了,不再给人那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反而有了一种自信,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吸引人,而且身上还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气质。
到底是什么事让萧清荷这个重活一次的人起了这么大的变化?
萧明珠心中开始忐忑了,有一种想将008唤醒的冲动。
最终,她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只要萧清荷不招惹到自己头上来,变没变,变成什么样子,与她有什么关系。
为了这么点事,这么个人,让她去依赖008那个东西?绝不!
“明妹妹?”萧清荷轻轻唤了一声。
萧明珠回过神,冲邹氏欠了欠身子,叫了句:“大堂嫂。”
邹氏急忙给萧明珠还礼,虽然狐疑,但还是依着萧清荷的称呼,“明妹妹。”还罢还从身上摸出个荷包往萧明珠手里塞。
萧明珠客气地接下了,递给了商嬷嬷。
老族长夫人皱眉,见她们都无视自己,有些不悦,伸手就拍了下小几,瞪着吴夫人,提高了声调:“吴氏,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吴夫人欠了欠身子:“二伯母,四弟妹的道场,您一长辈在这里操持,不是让人笑话我们目无尊长吗?”
“你!”老族长夫人气得整张脸都黑了,但也无可奈何。就血缘上的亲近来说,萧怀恩的父亲和广阳候父亲是亲兄弟,她家老爷子虽说现在是萧家族长,但终究还隔了一层的。而且吴氏说得也没错她确实是长辈,过来给林氏上个香,就算过得去了,绝没有长辈操持晚辈道场的道理。但她要是走了,就留下钱氏在这里,又如何能压制得下吴氏和任氏呢?
最终,老族长夫人也没舍得走,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不过半天,已经有两家派人往她家里去过了,话里话外的就是打听萧明珠。
当下,她就知道,自家的机会来了。
她家已经两代都没有人做官了,眼下孙儿聪慧,已经中了秀才,如果有人提携一把,考个功名必是没有问题的。
那两家人中,一家是她的表妹,一家是她以前的闺蜜,多年不在京都,不太了解萧家族里和将军府的恩怨,但是这两家的老爷,一位在国子监,一位在礼部,都是对孙儿的前途大有帮助的。不管是她们想要求娶萧明珠,还是想与将军府往来,只在让她们觉着自己与将军府的关系极好,孙儿的事只怕不用不提,他们也会主动伸手帮一把的。

122、脸不是那么好露的

老族长夫人狠瞪了吴夫人一眼,冷着脸道:“我又不去前面操持。”
任夫人还想讽刺个两句,萧清柳悄悄拉了她一把,使了个眼色,吴夫人就松了口:“行,二伯母说了算,只不过您得注意些,别累坏了,反而让人觉着都是七姐儿的错。”
萧明珠正看得带劲,见矛头指到了自己的头上,起身,也顺着吴夫人的话下石头:“明珠可不敢当。”
老族长夫人瞪了她们几眼,闷哼道:“不用你们操心。”
她早与那两家打过招呼了,下午她们就会过来,到时候她露个脸,也就可以回去了。
之后,任由老族长夫人和吴夫人就道场之事有什么意见,萧明珠除了沉默也就只有一句“祖母吩咐”的来应对,场面很是尴尬。还好,很快就有小道士过来通知,说道场要开始了,让萧明珠过去做准备。
路上,知春悄悄道:“姑娘,真让夫人们都留下?”
萧明珠反问:“难道我还能赶走?”
知春没话了,确实是不能赶。
萧明珠冲她挤了下眼,“放心,当她们知道脸不是那么好露的,就会自已走了。”
清风观有木玄真人在,也算是她的地盘,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会让她们知道,脸不是那么好露的,一个不留神就得挨巴掌。
“哦,姑娘想怎么做?”乔姑姑还是不放心地问,万一要是有些不妥,她及时阻止,可不能由着姑娘胡来。
萧明珠轻笑:“无利不起早,她们来不外乎就是两个原因,一则,是在外人眼中显示自家府上与将军府的关系极好,二则不外于就是让人来瞧我的。如果让人看到并不是这样,她们还会留下吗?”
“可是……”商嬷嬷还是觉着有些不太周全:“留下帮衬到底,也是能给人个好名声的,到时候您还不得不欠这个人情。”
萧明珠挑眉:“留下?有这么容易吗?”
萧明珠低声说了几句,商嬷嬷等人楞了下,憋着的那股劲都松了。
姑娘这主意,还真绝了。
商嬷嬷陪着萧明珠进了大殿,乔姑姑等人瞅了个空子,悄悄的离开,各自前去安排。
道场开始了,老族长夫人领着钱夫人、吴夫人她们先过来上香,之后萧清荷姐妹们也都依次磕头上香。
萧清柳在将香插入香炉的时候,匆匆低语:“对不住,明妹妹,我走的时候,必定把我母亲带上的。”她们姐妹来给四婶婶上炷香是应该的,但久留是不妥当的。
萧明珠忍不住多看了萧清柳一眼,这位008所说的小女主之二,好像没真正到她面前来晃悠过几次,比萧清妍的存在感还要低。可这位堂姐,摆明了不像是个没头脑的,也许有吴夫人这么一位遇事有些掂不太清的母亲,她反而更加的圆滑懂事。
候府的姑娘们都上完香后,则马上就要赶回候府,令萧明珠有些意外的是,这次萧清荷也没有做什么小动作,与她道别后,就随着吴夫人任夫人出去了。
之后,只有任夫人和邹氏两人回来了。
老族长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得意地笑了,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与她熟悉的那两家夫人来了,钱夫人客气地接待她们进来,给林氏上了香,萧明珠规矩地还礼,然后钱夫人客气地将两位夫人领到旁边的厢房里休息,想等着道场中间休息时间,再召萧明珠过来与她们见一见。
可这一等……就没有了……
中间休息时,钱夫人还没靠近萧明珠,商嬷嬷不客气的将她拦下:“钱夫人,我家姑娘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儿。”那边,乔姑姑扶着萧明珠径直从另一边去了殿后的厢房休息。
钱夫人只得飞快地回去禀报给老族长夫人,老族长夫人见她独自回来,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七姐儿呢?”
钱夫人陪着笑:“七姐儿有些累,先去梳洗一下,就来。”
老族长夫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能一个劲冲钱夫人使眼色:“你去催催。”
钱夫人只能又硬着头皮去了,可是商嬷嬷拦着,她别说见到萧明珠了,想靠近厢房都不可能。
萧明珠舒舒服服地在厢房内喝茶,知夏蹲在她面前替她按摩小腿,乔姑姑替她按酸痛的肩膀,还时不时偏耳听外面的动静。
“会不会闹起来?”乔姑姑还是有些不放心。
“安啦。”萧明珠抓着她的手,回头给她一个舒心地微笑:“要脸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横的,横的怕不懂事的。我就是那不懂事的。”
乔姑姑忍不住在她手背上轻拍了一下:“哪有这样说自己的。”不过,倒是被萧明珠的这怪怪逻辑逗笑了。要是真闹开了,想必别人也不会说姑娘不懂事吧,终究,皇上才夸过姑娘孝顺聪慧。
商嬷嬷打花了钱夫人,进来,正巧听到了,倒是问:“姑娘,您真准备将三夫人留下来?”
萧明珠点点头,“总不能一个也不留,三婶婶也是个聪明的。”
且不说上次她利用008偷听到了三婶婶训斥六姐姐的话,回来的时候父亲也叮嘱过她的,候府的三叔和三婶人不错,是值得往来一下的。再说二叔祖母说得没错,她这里确实是需要一个能替她挡一挡事的长辈,不得不说,三婶婶是个好选择。
商嬷嬷还想劝一劝的,萧明珠好奇地追问:“可打听到,任夫人为什么走了吗?”
商嬷嬷没忍住,笑了:“四姑娘在上马车的时候,突然捂着肚子说痛,二夫人担心不已,就跟着上了马车。”
噗……萧明珠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想像不出那个温柔大方,行事极有分寸的萧清柳私底下怎么个撒娇的样子,能让二夫人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了。
听到《华严会》的乐声响起,萧明珠才从厢房里出来,瞧着一直等候在外面的钱夫人,只匆忙道:“西府婶婶,对不住,我实在是太累了,刚才眯了一下,没承想睡着了,有事等回头再说。”说罢,头也不回的往大殿赶了过去。
瞧着萧明珠这样子,钱夫人哪会不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是知道又如何。

123、响亮的耳光

听着外面重新响起了《华严会》的乐调,厢房内老族长夫人的脸就彻底的挂不住了,只觉着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两家的老夫人都是后院里当家主事之人,到了这个地步,哪会不知道眼下的形式。她们打听萧明珠的事,当然多少也会知道一些将军府与萧家族里的恩怨,只是老族长夫人信誓旦旦的保证,又想着都过去这些年了,说不定关系已经缓和了,这才起了过来试一试的心思。
敢情将军府和萧家族里的关系根本就没有缓和,只是族里的一厢情愿。也是,当初萧家族中欺萧怀恩母子孤儿寡母,夺人爵位、家产、断人前程之仇,哪个人会轻易的放下的。
与萧家族中走近,不就是打将军府的脸吗?
两位老夫人都神色一沉,不顾钱夫人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明珠,好一个萧明珠。”老族长夫人气得直哆嗦,明白萧明珠是什么意思了,摆明了就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就是不配合她。
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她拿萧明珠半点办法也没有。
“母亲,要不我们也回吧。”钱夫人壮着胆子劝道。
说是留下帮忙,实际上根本就无事可做,她过问一些琐事,那些道士们就说是水让道长吩咐的,让她去寻水让道长。可到了水让道长面前,人家一句话就将她给撅回来了。水让道长说收的是将军府的银子,当然听将军府老夫人的话行事。她总不能再跑回将军府去请示大伯母吧!
再说,萧明珠的态度,摆明了就是不会在人前与她们装什么亲戚和睦的,与其就这样在别人面前撕开面皮,还不如,先退一步。
老族长夫人也很不想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但留下又能如何,再等一些夫人们来,然后再让那些夫人们看到她们实际并不被将军府所待见?
如果是许氏在,她还可以掐着许氏在意将军府的颜面这个弱点,加以利用威逼。
可眼下她面对的是萧明珠,在外人看来,萧明珠年轻,行事有些差错也正常,但她做为一个长辈,与个小辈计较这些小事,倒是有些为老不尊。与其在这里无处下手的尴尬,还不如暂退一步,先自保全了自己家的颜面。
“回去!”虽然很不情愿,老族长夫人还是咬牙切齿的做出了决定。要不然,族中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得让萧明珠扯个粉碎。
老族长夫人没等道场结束,就头也不回的领着钱夫人离开了。
邹氏远远的站在廊下,望着老族长夫人一行离开,也有些不安起来。她低声地问旁边的嬷嬷,道:“连二伯叔母也走了,我该怎么办?”
祖母和母亲都让她来,她不得不来,原本想着前面有二婶婶和三婶婶撑着,她只是来走个过场罢了。结果,二婶婶打个照片就走了,三婶婶就坐在茶房里连面也不露,现在连族里的人都走了,剩下她,该怎么办。
真帮忙?她也发现根本就使唤不动殿内的道士们。
可不是帮忙,回去又如何向祖母和母亲交代。
嬷嬷小声地给她出主意:“大奶奶,您去问问三夫人吧。”
邹氏心思一动,要去问三婶婶吗?三婶婶倒是个聪明的,只不过……祖母和母亲都不喜欢三婶婶,她要是与三婶婶走得太近,回府后必定又要挨训了。
最后,她还是悄悄靠到任夫人身边:“三婶婶,我们怎么办?”
任夫人抬头,很惊讶邹氏会来问自己,瞧着她一脸的拘束,很平静地说道:“我是不能走的。”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说明了她的处境,但却没有给邹氏任何的建议。
邹氏明白三房在府中的地位很是尴尬,二婶婶违背了祖母的意思,回去也就是挨几句训斥就了事。可是三婶婶要是敢有些不妥,只怕就会被祖母揪着不放,逼得没有退路的。祖母都往三叔身边送了四个丫头了,要不是三叔与三婶感情一直好,三房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可是……您为何又一直坐在这里不出去呢?”邹氏还是问出口了。
任夫人惊牙地看着她,良久,才轻轻的叹了一声,轻声提醒了一句:“出去做什么?”
出去帮七妹妹操持啊。这句话到嘴边上,邹氏又咽下了。
外面好像根本就不需要她们操持,所有的事都安排得极好,也就是一些亲戚来替四婶婶上香,可能需要帮着应酬一下。
她猛然想到了些什么,难道……七妹妹根本就无心应酬?
有人来上香,七妹妹就还礼,根本就不在意来人是哪家人,更不在乎与这家人交好会有什么样的好处,她只是简简单单的想替亡母做一个道场,心无旁骛。
任夫人见她猜到了,也就不再说什么,随手拿起旁边的道经,慢慢地看着。
帘子轻轻的被打起,任夫人和邹氏同时往门边望去,任夫人身边的嬷嬷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道:“夫人,客院都满了。”
“什么,满了?”任夫人放下书。
邹氏马上也明白了,说是要留下来帮着张罗,就得在道场期间都住在清风观里。清风观的普通的院子至少要提前半个月预订才行的。有些时候,提前三个月也未必订得到,客院了也是正常。只是她不明白,为何三婶婶要另去租个院子。她忍不住问:“七妹妹的院子也满了?”
任夫人斜眼看着她,问:“七姐儿包下的院子极小,虽然她们的人不多,但总不能让乔姑姑、商嬷嬷和丫头婆子挤一挤,腾间屋子出来给我们吧!”
邹氏实在不敢应这个话,她喃喃道:“那怎么办?”
任夫人轻叹:“只有厢房了,或者紫竹殿那边。”
邹氏差点没惊呼出来,那怎么可以。
厢房就是普通的香客借宿的地方,龙蛇混杂。
而紫竹殿是清风观里接待皇亲国戚之处,一个月下来,至少要开销千金。
任夫人起身:“我去厢房那边看看。”
邹氏犹豫着,没有跟任夫人出来。
任夫人才出了玉华殿的门,知春从旁边闪了出来,冲任夫人行礼低语了几句,任夫人一怔,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个明姐儿啊……真是鬼精鬼精的,竟然能想出这样促狭的主意来。

124、没有姐姐

茶房内,邹氏双手交缠在一起,紧张地询问自己的奶嬷嬷:“我怎么办?”
七妹妹的态度很明显就摆在那里,存着脸皮留下,也在将军府讨不得好,何况,她也不能住在厢房那种龙蛇杂混的地方,至于紫竹殿,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私房钱来支付开销。
奶嬷嬷也是个稳妥的人,安抚道:“大奶奶别急,待老奴出去打探一下。”
邹氏点头,让她去了。
一会儿,奶嬷嬷倒是比任夫人先回来,不过她打探到的确实是与任夫人身边的嬷嬷打听回来的情况是一样,七姑娘的院子小,而且其它客院都住满了人。
奶嬷嬷还提议道:“大奶奶,先确定三夫人的打算,要是她真要留在厢房那边住,您就回府去禀报给老夫人,听老夫人的指示,大不了,明儿一大早再赶过来。”
邹氏点头:“就只能这样了。”
婆子匆匆过来,在门口禀报:“大奶奶,大奶奶。”
“什么事?”奶嬷嬷撩起棉帘,婆子道:“大姑奶奶陪同伯府的老太太和大姑爷来了。”
邹氏急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身边的人迎了出去。
一直关注着茶房与殿门边动静的商嬷嬷,眯着眼往殿门口那边瞥了一眼,她轻轻的碰了下萧明珠的衣角:“姑娘,来人了。”
萧明珠睁开眼看了过去,见一个身材丰满的美妇和一位年轻男子扶着位老夫人慢慢的从殿外进来。
商嬷嬷低声介绍:“萧清月,她的夫婿浏阳伯长子莫维凯,以及伯府的老夫人。”
莫维凯,萧清妍将来的夫婿?
萧清荷不惜弄伤萧清妍也想接近的男人,她知道后,会不会后悔自己走早了?
萧明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呃,也就是两只眼睛一个嘴巴,没什么特别的。
伯府的老夫人插上香炷,看着林氏的牌位,还叹息了一句。
萧明珠恭敬的还礼,但并没有开口,露出了陌生的谨慎。
萧清月与莫维凯一块行大礼后,径直将手中的香递给莫维凯,自己走到萧明珠面前,很亲切地与给她还礼的萧明珠打招呼:“妹妹,姐姐来晚了。”
萧明珠吓了一跳,避开萧清月的手,在商嬷嬷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一脸的惊愕盯着萧清月,一边摇头一边惊慌地道:“我没有姐姐,我父母哪里生得出你这么大的女儿。”
咔嚓!
萧清月像是被人抽了响亮的一巴掌,脸上的笑容破裂了!
莫老夫人不满地皱眉瞥了萧清月一眼。就是前几天萧明珠得了皇上的赏赐的时候,她还特意问了几句,当时萧清月还与她说,想去一趟将军府,去替七妹妹的贺一贺。她还特意与自家媳妇说了一声,放清月出府。难道萧清月都在撒谎,她根本就没有去过将军府,也没有与萧明珠见过面。
要不然萧明珠怎么会一脸不认识清月的模样?
实际上萧清月还真是想去将军府的,只不过她心里没底,先回了趟候府。那天萧明珠扎晕了张楠楠,苏醒的萧清霜又作天作地的闹腾,她留在候府里安抚萧清霜,替安慰母亲,一拖一拖就晚了,根本就没时间去将军府。
上午有人因萧明珠替林氏做道场的事,问到了府上,祖母说都是亲戚,不过来瞧上一眼有些不近人情,顺便领着她去观里拜拜,求个儿子。一路上她就开始在心里打鼓,想着要怎么将这件事给圆过去。
在进殿时,瞧着大嫂在这里帮着张罗操持,当即就安了心,才会故意对萧明珠做出格外亲切的举动来。谁知……萧明珠还给她来了这么一手。
邹氏也有些慌,只能出声:“明妹妹,她是你大堂姐。”
这句话替萧明珠做了介绍,但同时也敲定了她们两个根本就不认识的真相。
萧清月恨萧明珠,但这下子根不得掐死邹氏!
“哦。”萧明珠流露出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喊了句:“大堂姐。”转身,又对伯府的老夫人深深福了下去:“老夫人。”
伯府老夫人伸手扶起萧明珠,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好孩子。”
萧明珠故做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喃喃道:“我没那么好。”
老人家本就喜欢单纯充满了活力的孩子,萧明珠这番充满了孩子气老实话,径直得了伯府的老夫人欢喜,不仅多打量了萧明珠两眼,边看还边点头。她回头看萧清月时,目光里却透着浓浓地不悦,萧清月的心咯噔一下跌到了谷底。
她充满了恨意地看着邹氏,邹氏也是一脸的委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夫人正好回来了,见这有些尴尬的场面,也大概猜得到出了什么事,她急忙上前扶住莫老夫人,亲切地道:“您来了,请随我去厢房里歇歇脚,喝杯茶。”
“好好。”伯府的老夫人跟着任夫人就去了旁边厢房。
“妹妹,我们也过去吧。”邹氏伸手去扶萧清月,萧清月一把拍开,直盯盯地望着萧明珠,萧明珠根本就没将她的怒气瞧在眼中,转过回,径直跪回蒲团,闭上眼睛重新开始念经。
被人无视的感觉,萧清月心中的怒火更旺了,她上前一步,就被商嬷嬷伸手拦下了;“莫大奶奶,回吧,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萧清月一惊,知道眼前这位嬷嬷是在威胁她,不得不缩回手,恨恨地瞪了眼萧明珠,低声放了句狠话:“这事不会这么完了的。”
萧明珠根本就没搭理她。
伯府的老夫人稍稍休息了一下,与任夫人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邹氏终于下定了决心:“嬷嬷,我们也回吧。”
她可是看出来了,这位七姑娘绝不是好招惹的,她留在这里,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将萧清月给得罪了,这回府后,还不知道萧清月会怎么到母亲面前去编排她。
当听知春禀报,说邹氏也走了时,萧明珠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最后一个也走了。
今天的事,绝对绝对让候府和萧家族里的人大半年不敢再往她面前凑。

125、说情的来了

道场结束,萧明珠休息时,任夫人过来了。
“真要将我留下?”任夫人忍不住,还是问了句。
萧明珠笑着:“有劳三婶婶。”
任夫人也不推托:“不客气。”末了,她笑了,“亏你想得出那般促狭的主意。”
“不好吗,至少给了她一个回去的理由。”萧明珠大大方方地承认。
没错,是她让水让道长帮忙,说所有的屋子都客满了的,有本事,她们就在清风观里地为床,天为被啊。
当然,任夫人还有院子住的,她让商嬷嬷多租了个院子,打的是任夫人闺中密友的招牌。对外,是任夫人沾了好友的光,在好友的院子里暂时挤一挤。
任夫人笑个不停,到头也没说萧明珠半句不对。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比较平静。
还是有不少的夫人们会过来替林夫人上香。
任夫人接待有度,让那些夫人们都挑不出理儿来,却也从不将人往萧明珠面前领。萧明珠谦虚的态度和有礼的举止,让夫人们对她的好感是蹭蹭地张了起来。
萧明珠孝顺,谦虚,有礼的好名声飞快地传扬了出去。
终究,皇上都称赞不已的好姑娘,谁敢说句不好!
一直到第五日,过来上香的人才渐渐少了起来,萧明珠也才渐渐轻松了些。要不然,白天要做道场,要应付各家的夫人姑娘们,傍晚还得背着人爬到半山腰上去指导韩允钧练健身之术,长此以往,她不累个半死也得累爬了。
萧明珠跪在蒲团上,跟着高功道长一起念着《度人经》。
这日,丁家和江家的夫人领着丁微和江莲心来了。
丁家夫人和江家夫人上了香后,只是叮嘱了几句,就将丁微和江莲心也留下了。
“你们先去坐坐。”萧明珠让知春领着她们两个先去厢房里休息。
等到休息时,萧明珠去了厢房,才进门,江莲心就迎了上来,径直将一个小手炉塞进她的掌心里:“先暖暖。”
“你们怎么来了?”萧明珠抱着小手炉坐下,示意知夏给她们换茶水,还让人去拿了些清风观里独有的点心。
丁微道:“我早就想来了,可是母亲说前几日必定人多,就只能等一等了。”她冲萧明珠眨了眨眼,低声道:“母亲她们要去听讲经,我们能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真好。”萧明珠笑,心里暖乎乎的。
江莲心皱眉小脸,关切地问:“累吗,你的身子骨吃得消吗?”
萧明珠自己敲打着肩膀,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还好啦,就当是习武了。”需要她在场的时候,一天也就是两个时辰,她扛得住,再说这是对母亲的一片孝心,还有她对母亲的思念,是不能敷衍了事的。
江莲心悄声道:“我从祖父的小库房里替你拿了一些不少的消除疲劳的草药,晚上让知夏熬成药汤,你泡个澡,能疏解不少。”
“好。”萧明珠大大方方的应下。
丁微在旁边真是瞧得好笑,伸手拧了一把江莲心:“你啊你,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给人送药,不知道的人还不认为你是存心咒人呢。”
江莲心苦了脸,嘟着嘴扯着萧明珠的胳膊:“萧姐姐,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萧明珠急忙将胳膊从她的手里救了出来,丁微随手抓了个面果子塞进她的嘴里:“尝尝这个,好吃。”
“你当我没吃过啊。”江莲心将口里的面果子拿出来,咬了一口,瞪圆了眼睛,“不对啊,我以前来的时候,这面果子可不是这个味。”她仔细看了一下面果子,除了上面点了红曲外,没什么不一样。
“那是当然。”萧明珠挑眉,悄声道:“这可是拿白水做出来的。”
“什么?”丁微和江莲心都瞪圆了眼睛,清风观的白水,她们以前听过,可是没有尝过的。
萧明珠指了指茶壶:“尝尝,白水泡的菊花茶。”
丁微和江莲心迫不急待的让知夏替她们倒了一杯,细心的品尝起来,良久才放下茶杯:“口有余香,足够回味三日了。”
“我给你们各准备了一小罐子,走的时候带上。”萧明珠又笑道。
“好啊好啊。”江莲心跳了起来。丁微一个眼神瞪过去,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坐下。丁微才道:“这白水极为难得,你得之不易,还是自己留着,或者送给你祖母也好。”
萧明珠轻笑:“祖母那里我已经送了,这是我给你们两个备下的。”
“真的?”丁微不太相信,“你怎么有这么多的白水?”
“因为我认得木玄真人啊。”萧明珠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可是将他的份例都给拿来了。”
丁微一怔,认得木玄真人,她板了脸,严肃地道:“往后可不能随便与你道,你与木玄真人熟识。”她又叮嘱江莲心:“你回府后也不能与人说起。”
“母亲也不可以吗?”江莲心问。
丁微点头:“不要说,不然,只怕会有人想方设法从明珠这下手,请求木玄真人出手。”
萧明珠本想说不碍事的,她身上已经背了一个让人眼热的老神医牌子,再多个木玄真人的没什么事。但丁微这样慎重地为她着想,她也就将到舌尖上的话又咽了回去。
知春打起帘子进来,“姑娘,卢老夫人和卢三姑娘来了,正在前面给夫人上香。”
萧明珠急忙起身;“我去去就来。”
江莲心一把拉住她,“对了,明珠,前几日你是不是与屈玉淳在观里起了冲突?”
萧明珠点了点头,当时她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起的冲突,必定有旁人瞧着了,没什么好瞒的。她干脆将那日的事又细细的说了一遍。
江莲心又道:“屈玉淳伤了脸,屈府专门派人请我祖父过去瞧过,听说,只怕要留疤了。”
萧明珠双手一摊:“这个没有人告诉我。”好嘛,她是知道的,不过是听小道士们闲聊说的,但真个没有人到她面前来提过这件事。
丁微认真地道:“卢老夫人和卢柠夕估计为了屈家的事来说情的。”虽然嫁到屈家的是屈二夫人是卢家庶女,但也是卢家的姻亲,眼下与将军府起了冲突,卢家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126、疏离

萧明珠明白,丁微提醒她,是免得她听到卢老夫人的来意时,会意气用事。她轻笑:“放心,那些小事,过了就过了。”如果屈家想讲和道歉,那她接受。如果卢家是替屈家来找公道的,那别怪她不念以前的情份了。
“你心底有分寸就好。”丁微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萧明珠整理了一下衣服,去了大殿给替林氏上香的卢老夫人还礼。
卢老夫人看着一身缟素的萧明珠,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萧明珠已经比她初见的时候更出众了。皎白的衣裳,乌黑的长发,嫣红的唇,挺翘的鼻,眸若寒星。如果说之前的萧明珠像园子里的烈艳的牡丹,眼前的萧明珠骄傲,自信,一举手投足都有着自己的气势,完全像一枝独傲风雪的寒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仅仅只是站在了那儿,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感觉有些不敢直视起来,甚至多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刺疼的厉害。
这样的萧明珠,别说卢府次子的正妻,就算是嫡长子的正妻、卢家的宗妇也是做得的。
怪不得五皇子会对她另眼相看。
只怕也正是这个,才会让卢嫔慌了神,做下那种错事吧。
卢老夫人这样想,也是因为上次萧明珠向卢柠夕透露的那些口风导致的。
因卢嫔被禁足在宫里,卢家并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但他们认定,卢嫔被降了份位,就是与丁家庄子上萧明珠出事有关。只不过他们有些拿不准,是郑氏和吕氏的所作所为让卢嫔被卢家给拖累了,还是郑氏和吕氏就是在卢嫔的示意下才那么做的。但不管怎么样,该罚的皇上罚了,该弥补的皇上也给了萧明珠赏赐,又是鞭子又是嬷嬷的,怎么都像是在替萧明珠做脸。
但许多事,不是不提,就会过去的。
卢家拿不准皇上是不是真的有意将萧明珠许给五皇子,要不然三番五次的给萧明珠赏赐,而且她听自家老太爷说,萧怀恩回京只怕会官升一品,到时候萧明珠的身份也足够为五皇子的正妃了。
一但萧明珠真成了五皇子妃,他们卢家与将军府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与其到时候补救,还不如现在退一步,保持着现在这种不冷不热联系最好了。
谁知,屈家那个屈玉淳那个没脑子的,竟然在清风观大庭广众之下出言侮辱了萧明珠。屈家老夫人登门,请求她出现与将军府说和。听着屈玉淳骂萧明珠的话,那恶毒的诅咒,她恨不得钻进地里去。可再怎么样,这件事她不能不管,谁让她没有教好庶女。何况其中还牵掉到了五皇子,她再不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到清风观来走这么一趟。
真正到了清风观,看到了这宏大的道场场面,卢老夫人心里又有些忐忑了。她不认定这个道场是萧明珠独自可以张罗得起来的,终究在清风观里,并不是有钱,有权,就可以决定的,别说萧明珠的脸面,就算是许老夫人和萧怀恩出现,清风观也不会卖这么大的面子。她下意识的又认定,这是皇上在给萧明珠的一些弥补,以及做势。
萧明珠向卢老夫人还礼,又与卢柠夕相互见礼。
“谢谢。”萧明珠说这话是真心的。
卢柠夕柔声应道:“别客气。”
两人真正再也没有最初相见时那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剩下的只有客道,陌生,还有疏离。
卢柠夕从进殿到现在,脸上一直带着笑,但笑容却没到眼底。交谈的时候言语也很谨慎,完全是一付应酬的姿态。但这样,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是极不情愿来见萧明珠的。皇上已经开口给大皇子指了亲,只怕很快就要陆陆续续地给其它几个皇子指婚了。祖母也暗示了她,萧明珠极有可能就是五皇子妃,让她与萧明珠交好。
与夺自己所爱的人交好,她有这么低贱吗?
可是自家现在的状况,姑姑在宫里被禁足了,而五皇子却在清风观里替萧明珠撑腰。这件事像一根根地牛毛细针,扎在她的心里,外人看不到,她却能尝到万针穿心的滋味。
她做为卢家的嫡姑娘,受卢家的庇护,不得不替卢家的事为重,她才会站在这里,但要让她再将态度放低微一些,那就真做不到了。
萧明珠知道卢柠夕对自己有怨气,也没心思拿自己的热脸去贴那冷屁股。
卢老夫人将她们两个的表情都收在眼里,心里暗自叹息着,将郑氏骂了个半死。
见卢老夫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萧明珠知道她有话是想与自己说的,而道:“老夫人,可随明珠去旁边的厢房里坐坐,喝杯茶。”
卢老夫人也借此下坡,就势应下:“好。”不过,她有些为难地看着卢柠夕。她今天是来说和的,怎么着也要说些软话,但是当着自己孙女儿的面,与一个孙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软乎,她有些磨不开脸面。
卢柠夕也知道祖母的来意,知道自己不适合出现在那个场面,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来玉华殿,想在殿外走走。”
“不用那么麻烦。”萧明珠也顺势接下话题:“丁微她们比你早来了一些,在后厢房里喝茶,你与她们一块儿聊聊。”
卢柠夕的笑有一刹那的僵硬,很快就消失了,笑道:“好啊。”
萧明珠让绣儿领卢柠夕过去后厢房,自己客气的伸手扶了下卢老夫人往侧厢走,任夫人借口还有事,没有跟过去。
后厢房里,丁微听到外面丫头们的行礼声,让丫头打起帘子迎了出来:“柠夕。”
卢柠夕冲丁微微笑打招呼:“丁大姑娘也在。”
丁微何其敏慧,从卢柠夕对她的这一声称呼,大概就猜到了七八分,只怕卢柠夕在心底已经与她们划清界线了。不过也是,自打出了庄子上的事,丁卢两家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她像个半个主人似的,将卢柠夕迎进厅内,有一句没一句的应酬着。几句客道话之后,卢柠夕无心闲谈,丁微也不强人所难,厅内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127、婆媳是怨家

屈玉淳也不知道说什么,将桌上的点心盘子往卢柠夕那边推了些:“卢姐姐,吃个果子吧。”
卢柠夕笑着,刚想拒绝,眼睛看到了面果子上面的红曲。那鲜艳的红点仿佛一根针,径直就扎进了她的眼中,让她再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她认得出来那是用白水做的面果子。
白水可是清水观里三大名水之一,得之极不易,她往清风观里走了十几年,也仅仅只有一次沾了姑姑的光,才得到过半匣子面果子而已,可是萧明珠这竟然可以拿这么一大盘的面果子来待客。
这应该都是表哥……五皇子为了讨好萧明珠的手笔。
“卢三姑娘。”丁微喊了一声,卢柠夕才缓过神来,不知何时她已经将手中的面果子捏得都变了形,尤其是上面的红曲已经被她给扣掉了。
“我……”卢柠夕很尴尬,松手将变了形的面果子放在桌上,拿帕子擦拭着手心手指。
厅内,一下子都安静得可以听到落针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
另一边的厢房内,厢房内,知春奉上茶,知趣的退了下去。
卢老夫人瞧了眼立在萧明珠身后的商嬷嬷,叹息了一声:“明珠,我今天来就来向你道个歉的……”
萧明珠急忙站了起来打断了卢老夫人的话,急匆匆地道:“老夫人这不是为难明珠吗,明珠可不敢当。”
卢老夫人叹气:“想必你也知道丁家庄子上的事是我卢府的错,还有屈丫头,哎……”当屈老夫人求到府上来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屈夫人教女无方,话言之中暗指她教导庶女不善。她气得直哆嗦,却又只能应下替屈家过来说和的事。
“老夫人,您是你,她们是她们。她们犯的错,如何需要您来承受。”萧明珠停了停,又急切地道:“老夫人,明珠一直拿您当成长辈,如何又承受得起您的一句道歉呢?明珠还记得,当初在法林寺的客院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后来还悄悄听到,您劝了祖母的那些话,明珠一直都记在心里的……”这番话又急又快,说得甚至有些杂乱,卢老夫人却听得出来这是萧明珠的肺腑之言。
“好好好……”卢老夫人没再继续说下去,伸手拉着萧明珠的手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萧明珠没坐下,反而自己亲手持起了茶壶,替卢老夫人倒了杯茶,双手将茶杯送到卢老夫人的面前:“您喝口茶。”
看着萧明珠,卢老夫人更加的惋惜了,这样通透的姑娘,为何郑氏和吕氏要做下那种傻事来呢。她不想消耗自己在萧明珠心中那不多的好感,只道:“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要顾及我。”
萧明珠点了点头,问:“刚才我听莲心说,屈大姑娘伤了脸,只要屈家不将这事记在我的头上,再来生事,这件事也就这样吧。”她没提卢大夫人和二夫人的事。
卢老夫人点点头,也觉着萧明珠这样处理,已经是很理智了,不像一些小姑娘手里抓着理就不依不挠了。她赞许地看着萧明珠:“谢谢,你还真像你母亲。”
萧明珠心思一动,拉着卢老夫人的衣袖,问道:“老夫人,能不能与我说一说我的母亲。”
卢老夫人看着她的眼睛,心里一下子绕了十几个弯来,她在后院里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哪会猜不透眼前小丫头的心思。对于林氏以前的事,她虽然知道一些真相,可是有些话不太好说,一个是萧明珠的祖母,一个是萧明珠的母亲,她当着萧明珠的面说谁的不是都不好。
萧明珠笑着,很平静地道:“祖母生辰那天,许家人来了。”
卢老夫人立马猜到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场面,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个道场也未必是许家老妹子的意思,只怕是萧明珠大概知道一些往事,双方僵持下的后果。自己这个好友,怎么一遇上许家人,就心偏到咯吱窝里去了呢。
萧明珠萌生出了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思,她不说,萧明珠也会有其它的办法查到的。眼下萧明珠选择来直接向她询问,而并非背后去调查,只怕也是希望由她这个祖母好友的嘴中,听到比较中肯的事实。
卢老夫人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也没见过你母亲几次,所以我不太了解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记得她总是没说话就先笑,让人有一种很是舒服的感觉。只不过,她这样的性子在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人眼是有些不够庄重的。再加上你父亲当时说非你母亲不娶,这让你祖母心底也不太满意这门亲事。”
“你母亲怀孕之后,也没有替你父亲安排伺候的人,你祖母觉着你母亲善妒就将自己身边的两个丫头给了你父亲,谁知没两天,那两个丫头就被安排给了你父亲身边的亲兵,打那后,你祖母和你母亲的关系变得紧张了起来。婆媳本就是怨家,家里小事嗑嗑碰碰谁又说得清楚。”
说到底,这就是一场婆媳之争。
卢老夫人长叹了一句:“出了之事,实际上最为难的人是你的祖母,一边是你父亲,一边是许家,最终,她站在了你父亲的后面,但她的心底还是……”
“还是怪我母亲的。”萧明珠笑着接了下去:“祖母心里必定想着,如果母亲能处理好与许纹之间的关系,或者只是在那时选择退让和避开,就不会发生那场悲剧了。也许这其中还有许纹一些事,让祖母认定,那可能只是我母亲计划的一个阴谋,只不过是她错误的估计了自身的状况才造成的。”她脸上的笑让人觉着格外的讽刺。
她信,卢老夫人说的都是实话,但只是她从祖母那听来的实话。
从母亲替她准备的那些亲手制作的小衣服小帽子上,她看得到母亲对她的到来是充满了期盼的人。退一万步说,父亲坚持不纳妾,就算祖母将女人送到父亲的床上那又如何,值得母亲用母子两条性命来冒险一搏?
再说,父亲也并非是那种轻易会被人欺骗隐瞒的人,也并非是感情冲动之人,他认定是许纹的错,许纹必定在其中做了某些事,只不过是祖母被亲情蒙蔽了双眼,又对母亲有偏见,才会一直执拗至今,甚至迁怒到她的身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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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从来就不行

“谢谢老夫人据实以告。”萧明珠起身,冲着卢老夫人福了一礼。
知道这些就够了,她不想再追究下去。
卢老夫人轻叹:“孩子,你祖母心也苦。没有执念,没有恨意,她也坚持不到现在。”最后一句,你别怪她,最终卢老夫人也没说出口。
萧明珠点点头:“我明白,祖母是长辈,是要孝敬的。”
要孝,要敬,但未必要顺。
卢老夫人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多好的孙女儿,许家老妹子怎么就钻了牛角了,非看不到这丫头的好呢。没话再说了,现在想再将一切恢复到最初也需要时间,伤了的心只能慢慢的弥补。
外面又响起了乐调,卢老夫人起身告辞,萧明珠派人去请卢柠夕。
卢柠夕过来,脸上的笑更冷了,瞥着萧明珠,意有所指:“萧大姑娘,谢谢你的茶水和点心。”
萧明珠笑了笑,“卢大姑娘喜欢啊。”说罢,她扭头对知春道:“你去茶房准备一匣子点心给卢大姑娘带回去。”卢柠夕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她的嘲讽在萧明珠的耳中变成了讨面果子?
萧明珠根本不再留意卢柠夕的表情,只是对卢老夫人道:“还望老夫人见谅,明珠不能远送。”
“回去吧,有你三婶婶送我呢。”卢老夫人道。
萧明珠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卢柠夕只觉自己胸口的那气更憋了。她扭过头,正好瞥到了一个宫廷侍卫提着红檀色的大食盒出现在玉华殿门口,她定晴去看时,那侍卫早已不见了踪迹,两个小道士合力抬着红檀色的大食盒跨过殿门,径直去了茶房。
卢柠夕身子一颤。
在清风观里能使唤宫廷侍卫的人,也就那么两个了。
二皇子与萧明珠没有交集,那就只可能是……
卢柠夕有些接受不了了。
许多事知道,与亲眼看到,那种伤痛是不一样的。
卢老夫人顺着卢柠夕的目光望过去,只看到了那红檀色的大食盒,再联想一下之前卢柠夕话中的点心和茶水,大致上也猜得出这其中的蹊跷。
出了殿内,与任夫人分别后,卢老夫人才忍不住将卢柠夕的手握在掌心里,叹息:“三姐儿……有些事你得往开里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我想不通。”卢柠夕的眼泪儿忍不住落了下来。
卢老夫人瞧见路边的供人休息的木桌椅,领着卢柠夕过去,让身边的人去四周守着,才轻声问着:“有什么想不透的,今儿个就与祖母说说,说完了,一切也就随风而去,可好?”之前她也一直想与孙女儿聊这件事,可是孙女儿不想谈,几次都将她的话题给转开了,眼下难得卢柠夕想说,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为什么不行?”卢柠夕终于问出了压在自己心中已久的问题。
“从来就不行。”卢老夫人轻叹着:“当初你姑姑执意要嫁于还是王爷的皇上为侧妃后,我与你祖父就知道卢家将要面临的是什么,那个时候我们就决定了,绝不让你们成为牺牲品。”自古夺嫡之路就鲜血染红的。
“可是我愿意。”卢柠夕道。
卢老夫人笑了:“你愿意,你愿意为他置卢家于不顾,可是你问过五皇子了没有,他愿意不愿意?他要是不想争,为何不想娶个自己喜欢的?他要是想争,娶你利益太小!”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了卢柠夕的胸口,痛得她无法呼吸。她知道,表哥对她并没有兄妹之外的感情,要不然,也至于现在这个样子。
卢柠夕抹了把泪又道:“可为什么是萧明珠?明明有太多比她更好的名门闺秀。”
“眼下她最合适。”卢老夫人轻呼道:“五皇子非嫡非长,他不需要一个身份过于显贵的王妃。”就算二皇子做不得太子,上面还有大皇子,三皇子都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个位置,就五皇子,哪会是他们的对手!
最后一句她没说透,最主要的是,五皇子自己喜欢
“可是五皇子与二皇子最是要好的,二皇子身体不好,当不了太子,只要二皇子……”卢柠夕一时冲动,将母亲时常在她耳畔说的话尽数说了出来。卢老夫人眼神一暗,一个厉眼过去,卢柠夕吓得抖了下,将余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卢老夫人冷笑:“想必这些都是你那个好母亲教你的。今天我只跟你说一次,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皇上不会容许任何人算计二皇子的,五皇子只要露出那个苗头,他就没有了将来!”末了,她又道:“你们一心只想着这个,就没有考虑过皇上正是在春秋鼎盛之时?眼下就开始争,那是自己找死!”卢嫔是个傻的,还好五皇子脑子聪明,一直将事情看得很明白,才会选择不争。
这些话如一桶冰水径直浇在了卢柠夕的头上,她终于明白,母亲的想法有多天真,有多无知。怪不得,祖母说的从来就不可能,怪不得姑姑也从没有考虑过她,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合格的人选。要是五皇子对她情有独钟,那各方可能考虑成全他们一对有情人,可偏偏她入不得五皇子的眼……
卢柠夕心里那点不解,终于通透了!
“祖母,我想去拜一拜,替自己求个姻缘。”说这句话的时候,卢柠夕觉着自己的心已经失去了知觉。
“想开了就好。”卢老夫人亲切地拍了拍卢柠夕的手背,没有拒绝这个小小的要求,起身领着她径直往灵宫殿而去。
道场结束后,萧明珠领着丁微江莲心回到三字院里,又与她们一块儿聊了半个时辰。直到丁微她们与自家母亲约定的时辰,她们才提出了告辞:“过一段时间,有空了,我再过来瞧你。”
萧明珠让知春将替她们准备好的白水和点心给她们拿上,丁微本不想拿,再三推托,最后也只拿了一小壶的白水,江莲心倒是没心没肺的全部接收了。
“路上小心。”萧明珠送她们出门,直到瞧着她们走远,才转身回院子。

129、出事了

知夏才关上院门就听到墙头上有动静,桑嬷嬷一扬手,一颗小石子就飞了过去。
墙上的人闪过小石子,飞快地缩了回去,商嬷嬷紧随着追了出去。没一会儿,商嬷嬷转回来了,悄悄在萧明珠耳畔低声道:“回姑娘,是五皇子身边的乌金。”
“我知道了。”萧明珠应道。平常是道场一结束,她就借口去后山取泉水,实则去教韩允钧。今天因为丁微她们来而耽搁了半个时辰,韩允昭有些坐不住了,才会亲自过来瞧一瞧的。
梳洗准备了一番,萧明珠又换了件衣服,才领着商嬷嬷和知夏出院门,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在路边待候的韩允昭,竟然还有韩允钧。
“你也来了啊,早就该出来走走,多活动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萧明珠看着韩允钧道,这位背后的伤口处应该都愈合了,但身边的人可依旧是像护风中火苗一样,不准他这,不准他那的。
“嗯。”韩允钧笑着应了,对她这种平常人心态对自己很舒坦。
韩允昭倒是听不得萧明珠这样的口气,马上出声替韩允钧解围:“萧大姑娘,你今儿个怎么晚了。”他的毛急惹得韩允钧一个劲的皱眉,恨不得抬腿在他屁股上踹上一脚。
萧明珠应道:“刚才有朋友来了,所以待了会儿。”她应下教二皇子还落得了一个好处,那就是皇上许了她见韩允钧兄弟不见礼。
“可是丁大姑娘?”韩允钧问。
“还有江家的姑娘。”萧明珠也不隐瞒:“江姑娘给我带了些药材,我想着,你也可以让太医替你开一些强身的药材,在每天练得出了汗后,泡上一刻钟。”
“什么药材,可有方子?”韩允昭急忙追问。
萧明珠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你找太医,要不找真人啊。”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对韩允昭的态度是越来越随便了,奇怪的是韩允昭对于她的挑衅的容忍度也高了许多,不仅不炸毛,反而用一种奇怪的审视目光一再地打量着她。
韩允昭咧嘴笑了:“呃,好的。”只要对二哥有利,他不嫌她语气不好,说话不中听。
萧明珠忍不住往边上迈了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这人……傻了吧,她说什么了,值得他这样高兴。
“姑娘……姑娘……”后面传来了呼喊声,知夏皱眉:“好像是知春姐姐的声音。”
果不然,知春提着裙角,一路疾跑追了过来。她急匆匆给韩允钧兄弟行礼后,急促地道:“姑娘,出事了。”
“怎么了?”萧明珠不解。
知春道:“刚才江姑娘跑回来了,说是她和丁大姑娘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赵家公子,从他得知楚家公子想要打姑娘的主意,才匆匆跑回来给姑娘报信。”
“莲心跑回来了,那丁微呢?”萧明珠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知春马上道:“丁大姑娘怕姑娘已经去了金线泉那边,就赵家公子去那边了。”
萧明珠每日去教韩允钧的借口就是去金线泉那里打泉水。
“楚家!”韩允昭阴了脸,“可是东平伯府的楚家?”因为大皇兄的亲事,东平伯府现在可是飘得狠,就算做出这种事来,也不奇怪的。
知春点头。
萧明珠提起裙子就往金线泉那边跑,韩允钧却觉着这件事有些蹊跷,楚家人虽然说有些不着调,但是很会欺软怕硬,萧明珠摆明了就不是个容易欺的软,难道这件事有谁在背后操纵不成。
他急忙推了一把韩允昭:“快,你快跟上。”
看着韩允钧着急的模样,韩允昭对父皇提点的事更是信了几分,连声道:“二哥你别急,有我在,必定不会让她吃亏的。”说罢认命地领着乌金去追。
金线泉的位置比较偏僻,在后山一处山崖下方,泉边还有一处潭水,虽然不深,但面积也不小。寻常不少来清风观的人家会去那打上一竹筒泉水带回家去。
丁微跟着表哥赵仁卫一直到了金钱泉附近,一路上也没见到什么人奇怪的人,她越发着的着急了,“表哥,你确定吗?”
“当然。”赵仁卫道,在丁微没有瞧见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狠厉,冲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旁边的小厮摸出了一块帕子,趁着丁微身边的丫头们不注意,拿帕子捂上了文雪的鼻子,文雪连句话都没喊出来就晕倒在地,旁边的文雨放声大叫,小厮又故计重施,同样将文雨也给弄昏迷了。
丁微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她要再不明白赵仁卫想要做什么,那也就是个傻的了,她迅速的抓下自己发间的金钗,将尖锐的那头顶住了自己的脖子。
赵仁卫慢了一步,暴戾地骂了一句:“AO。”
丁微听不懂,她握着钗子的手直哆嗦,一双凤眼灼热如火,竟比那西斜的太阳还要明亮几分,让她原本就出色的容貌硬生生添上了几分烈艳。
她一边后退,一边问:“表哥,为什么?”
表哥一直对她很好,她对这位表哥是有好感的,母亲也曾暗示过她,说要将她许给表哥,她不懂,为什么表哥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来。
赵仁卫望着丁微的金钗,脸色阴暗的如同冬雪前的天空,他朝丁微那边迈了一步,伸出手:“把金钗给我。”
丁微毫不犹豫地摇头;“宁可玉碎!”
赵仁卫冷笑了起来:“玉碎?你当一死就可以一了百了。你死了,我活着,真相可不就由我来说了。丁家出了你这么位不知廉耻与人苟且的女儿,百年的清誉还能剩下几分?”
“无耻之辈!”丁微将金钗往自己脖子处扎了下,尖锐的钗尖刺破了皮肤,鲜血流了出来,她痛得打了个哆嗦,但手没松,道:“我的名声一惯极好,又人死为大,你想往我身上泼污水,还得看别人信不信。再说百年丁家,岂是你青口白牙想污蔑就能污蔑的?”
赵仁卫只觉着头痛。
MMD,主位面的任务真比他想象的还要头痛。
丁微明明是一个见异思迁,嫌弃爱富的表子,怎么也这么难对付!

130、赵家表哥的任务者

在委托者的记忆里,委托者与丁微原本是男情妾意的,他们的婚事也是按部就班提上过议程的,丁家说待秋试之后,委托者榜上有名,就将亲事订下。结果还没到秋试,丁家就瞧上了高枝,悔了这门亲事,甚至还做了手脚毁了委托者的前程。委托者不甘,曾找过丁微,却被丁微羞辱,最后落得个酒后失足落水,死于非命的下场。
委托者的愿望,就是要迎娶丁微,让丁微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赵夫人,尝尝他前一世被人冷漠忽视的痛苦。
看到任务愿望时,他当即是松了一口气的,委托者只不过是想让他撩一个渣女,并非让着他去考状元。
他原本想以委托者的身份让丁家惊艳,然后觉着他是一个极有将来的潜力股,让丁家迅速将两家的亲事订下。结果他让系统帮查看了一下委托者的水平,尼玛,别说了三元了,要是没有人提点一下,能不能中举都是个问题。
好吧,委托者是个学渣,他只能改变策略,想从丁微身上下手。
只要丁微被他所迷惑得非他不嫁,那还有什么是不能搞定的。
可真正面对丁微,他才知道这个难度有多大,他在各个世界里所惯用的撩女手段一点用也没有。
先不说两人一个内院,一个外院很难碰到面,好不容易见到一面,丁微身边也是丫头婆子一大堆,从不与他单独相处,让他想说句情话都要小心翼翼地。不过,任由他怎么撩拨,丁微始终坚守着这个世界的男女大防,对他是发乎情,止乎礼,半步也不迈过界线。要不是他能从丁微的目光中看出,她对他动了情的,还真会认为是在吊着他的胃口玩呢。
看来,想要丁微与他的感情起一个质的变化,只能使用一些手段。
他想英雄救美,与丁微趁机弄个什么肌肤之亲,好趁机将亲事拍实,结果丁微大部分时间不出二门,偶尔出门应酬,不是与丁大夫人同行,就是姐妹们一起,丫头婆子还十几号人,他想做些手脚都有些困难。万一,没救到丁微,却被丁微的庶姐妹们碰瓷了,那不是自绝后路吗?
他想给丁微下药,让丁微毁个脸,得个可怕的传染病啥的,然后自己趁机到丁大夫人面前去表爱意,发誓不嫌弃丁微,愿意照顾她下半辈子。可是他以前的药术知识不能用,外面根本就没办法买到他想用的药;他顶着委托者的智商去学药术,药书都看成了天书,更别提自己做药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转眼他就到这个位面熬了五个月了,一点进展也没有。
他终于有些明白主位面的危险度了,主位面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面的人都有血有肉,并非他以前去的那些世界,可能是一部小说,也可能是一部电视剧,人物只不过是虚拟的,他只要善于利用先机,就可以顺利的解决许多问题。
人心难测,眼下他要攻略的就是那难测的人心。
只不过他明白得有些晚,年后丁家就会改主意给丁微另许他人,他终于瞅到了丁微和丁大夫人到清风观这次机会。他决定,这次一定要将生米做成熟饭,让丁家不得不一床锦被将丑事掩盖下去。
至于这样做的后果他不去考虑,反正完成任务之后他尽可拍拍屁股离开这个位面,将烂锅子甩给委托者自己去背!
好嘛,他隐隐觉着委托者的记忆可能有些问题。丁微并非是委托者记忆中的那样的女子。
但那又如何,他穿越而来,接收的是委托者的怨气,要替委托者完成心愿。否则,委托者心愿达不成,他的任务就会失败,面临的将是被抹杀的命运。
至于丁微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了,不过是他千千万万的攻略对像中的一个而已。
丁微将赵仁卫的犹豫看在眼中,以死保全自己的心更加坚定了,她的嘴角绽开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像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野花,柔弱却努力的展开了自己的花辨。
“不好,有人来了。”1422提醒赵仁卫。
赵仁卫以为是自己安排的人领着丁大夫人来抓奸了,冷笑着大声喊道:“表妹别这么傻,不是我不愿意与你一起殉情,体之发肤受之父母,岂可毁伤。你我一起去求表姑母,请求她不要拆散我们,表姑母瞧在你我情深不悔的份上,必定会成全我们的。”
“无耻之徒,别想毁我名声。”丁微也喊道,下力将金钗往脖子深处扎去。
“住手啊……”萧明珠赶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张口就大喊了一声,丁微听到萧明珠的声音,当下就松了劲,金钗啪的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赵仁卫看到了萧明珠领着商嬷嬷和知春疾奔而来,顿时觉着不妙,想冲上前抱住丁微,来个肌肤之亲什么的。几颗石子击在了他的手上,腰间,以及膝关节上,赵仁卫吃痛,缩回了手脚,丁微抓住了这个机会,撒腿就往萧明珠那边跑。
赵仁卫想追上去,只见萧明珠手上的长鞭甩手而出,呼啸着冲着他的脸而来。他真是超水平的发势了这具身体最大的潜力,连滚带爬的避开了长鞭。
旁边的小厮冲上来想与赵仁卫帮忙,知夏一脚将他踢了个跟斗,追过去双手交握砸在他的后脖,当场将他砸过了过去。
萧明珠抱住了丁微,柔声安抚着:“不怕,不怕,没事了。”知夏急忙取出干净的帕子递给萧明珠:“姑娘,得马上给丁姑娘止血。”
那边赵仁卫根本就不是商嬷嬷的对手,他心急如焚,只知道这次自己要是失败了,只怕是提前得罪了丁家,再无翻身的可能性。他狠心取出一个纸包扬开,白色的粉开顿飞扬开来,商嬷嬷急忙屏住了呼吸,但因距离太近,又有些大意也吸入了不少,身子一下子有些发软。
知夏马上拉着萧明珠和丁微往后退:“姑娘,是迷药。”
萧明珠见赵仁卫就要逃走,将丁微交给知夏包扎伤处,拣起鞭子就朝着赵仁卫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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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玩脱了

赵仁卫看着冲过来拦截自己的萧明珠,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怒道:“这与你有关系吗?”
“欺负我的朋友,还拿我做饵,你说与我有没有关系。”萧明珠一鞭冲着他的脸抽了过去,赵仁卫急急用胳膊去拦,胳膊上被抽得皮开肉绽,痛得他大声的骂娘。
萧明珠又是几鞭子,真是鞭鞭见血。
赵仁卫恨急了,咬牙切齿:“萧明珠,你找死!”他从身上摸出个竹筒,拉扯开塞子,冲着萧明珠就丢了过去,只见竹筒里窜出一道红色的东西。
“姑娘小心,是蛇!”商嬷嬷缓过药劲,瞅清楚那红色的东西为何处,大叫着冲过来拉在萧明珠的面前。她抓住了蛇的七寸,迅速的甩了出去,蛇在被甩开之前,还是在商嬷嬷的手背上咬了一口,顿时商嬷嬷的右手整个都肿了起来。
“哈哈……想要解毒,求我啊。”赵仁卫没得意一息,回答他的又是鞭子,赵仁卫被打得抱头鼠窜,这不符合常理啊,按理来说,那个死老婆子是萧明珠的忠心仆人,甚至不惜以身顶主子解难,萧明珠不该为了自己这个下人而妥协一下吗?
那边,知夏查看商嬷嬷的情况,她的的话彻争的击碎了赵仁卫的希望;“嬷嬷别动,这蛇毒不碍事,我能解。”
看着知夏从裙边撕了条布带,将商嬷嬷的手腕捆紧,然后用随身的小刀将伤口划来就开始挤毒血,萧明珠也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出一颗解毒丸喂商嬷嬷吃了下去。
赵仁卫就知道,知夏绝非是信口开河。
AO!萧明珠身边还有这样的牛丫头?
赵仁卫真想当场表演一下吐血身亡。
果真,这个萧明珠就是个女主,身上的各种女主标配齐全。
说不定还不是个小女主,应该是有些头面的中号女主。
赵仁卫的心真个透心凉了!
早知道,他就不玩这一招了,估计错误,以至自己现在玩脱了!
“别打了。”赵仁卫终于挨不下去了,双手护着脸,大叫:“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算你打死我,我安排的人依旧会放出风声,毁掉丁微的。”
不得不说,这几句话还有些威慑力,萧明珠停了手,回头望向丁微。
丁微脖子上的伤已经被知夏包扎好了,身上披着萧明珠披风,此时正脸色苍白的靠树站着。
“丁微!”萧明珠喊了一句,拿鞭子柄指了指赵仁卫。
丁微抬起眸子,径直看着赵仁卫,又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为什么?”
“为娶你。”赵仁卫也说了实话。
哎,要是早将这门亲事订下,然后早点订下成亲的日子,说不定他还有兴趣陪着丁微多玩几天爱情游戏。
这个答案,丁微根本就接受不了,身子摇摇欲坠,萧明珠急忙跑过去扶她。
赵仁卫趁着她们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瞅紧了机会逃跑,正好被赶来的韩允昭和乌金碰了个正着。
“想跑,没门。”韩允昭磨拳擦掌,冷笑着:“乌金,上!”
可还没等乌金扑上去教训一下赵仁卫何所谓桃花片片开,不远处就又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砸晕他,你们快藏起来!”萧明珠喝道,乌金干脆利落的将赵仁卫砸晕。
“藏哪儿?”韩允昭头皮发麻了,前面是一片石崖,左边是水潭,后面又来人了,哪有地方能藏人,总不能让他猫到水潭底下装条死鱼吧。
“上树,快上树。”萧明珠喝道。
“上树?”韩允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乌金单手拎着赵仁卫跳上了树枝,放妥后,又依葫芦画瓢将晕迷的小厮也放上去,之后才苦着脸对韩允昭道:“主子,得罪了。”他抓着韩允昭,纵身跳到了树上,韩允昭吓得脸都白了,不敢出声,双手紧紧抱着树干。
知夏也迅速的将丁微的两个丫头用金针给扎醒了,文雪文雨醒来后,看清楚眼前的处境还有些迷茫,商嬷嬷利眼扫过她们两:“你们是丁大姑娘身边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能说,想必是清楚的。”
文雪文雨打起精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应着:“是。”
很快,丁大夫人和一群人就匆匆从小路上拐了过来。
领路的那个丫头看见眼前的状况,眼珠子差点都没瞪出来。
呃,丁大姑娘在,她身边的文雪、文雨也没事人一样,可自家主子呢,上哪了?
还有萧大姑娘一行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该不会是主子编的谎话给编实了,萧大姑娘一行人真在这里取泉水,主子见势不好,取消了原订计划?
丁大夫人看着一身狼狈的丁微和萧明珠,急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萧明珠踢了一下面前的死蛇,道:“我们刚才取水的时候遇到蛇了。”
丁大夫人眼尖,见丁微的动作有些僵硬,以及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对,她大概猜到有事,但也没细问,瞥了眼那领路的丫头道:“玉香说你扭了脚,母亲才匆匆过来。”
扭脚?
丁微脸色一阴,只怕是领着母亲来抓奸才是。
江大夫人也觉着事态有些不对,过来连连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丁大夫人,先回我院子去梳洗一下吧。”萧明珠道。
丁大夫人点头:“多谢萧大姑娘。”
萧明珠领着丁大夫人丁微她们往三字院而去,其它跟过来的人见没什么热闹看,也三三两两的散去了。
待人走后,乌金才提着那男子跳下树,再将韩允昭也给救下来。
韩允昭脚踏实地了,伸手给了乌金脑后一巴掌,“下次……下次好歹给主子提前打声招呼。”连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就来“飞天”这一套,真让人的心受不了。
哎,应该说,他遇上萧明珠就没有好事。
可怜了他的二哥,怎么着就瞧上了这么位呢?父皇也是,真放心将这么位放在二哥身边?
心里腹诽着,韩允昭领着乌金押着赵仁卫和小厮去见韩允钧。
韩允钧听了他们两人讲述的情况后,让乌金悄悄将打晕的赵仁卫和小厮送到了三字院后面的树林子里,然后又寻了个小道士将消息传给了知春。

132、两个选择

回到三字院,等着快急死了的江莲心看着丁微一身的狼狈,整个人都吓楞了:“表姐这是怎么了。”
江大夫人看着没什么事的江莲心,提着的心放下了,简单地道:“你表姐与萧大姑娘取泉水时,遇上蛇了。”
“啊,那有没有被咬,蛇有没有毒?”江莲心瞪圆了眼,一脸的惊慌。
看着江莲心信了,丁大夫人感激地看了眼江大夫人,柔声对江莲心道:“无事,还好有商嬷嬷在,不过你表姐吓着了。”
江莲心总觉着哪儿不对,但看着眼前人人都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也不敢再开口问。
旁边江大夫人斜了眼自个儿的女儿,对丁大夫人道:“微姐儿只怕要缓缓,定定神,正好,那我领着莲心先替她祖母点个长寿灯,半个时辰后在山门处等你们,可好?”
丁大夫人点点头:“我们随后就来。”
萧明珠也知趣的起身:“丁夫人,我先去瞧瞧商嬷嬷。”说罢,福了下身,带着自己身边的人离开了厢房。
丁大夫人目送萧明珠离开,立即让嬷嬷守住了门,低声询问丁微刚才的一切,丁微带着泪将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详细的告诉了母亲,当然她也没有忘掉说,赵仁卫给她的答复。不过,到最后她还是存了点护着萧明珠的小心思,借着委屈泣不成声,故意省略了之后五皇子出现的小细节。
丁大夫人的脸色极为难看,整个人都气得有些发抖。
她可以确定了,今天的事一定是赵仁卫做的,只是她不明白,赵仁卫为何要这样做,他们对他还不够好吗?哪怕是装的,只要再继续装一装,说不定他们就会将丁微许给他了,除非,赵仁卫有了不能继续装下去的原由。
这个原由,她一定要知道!
门外,知春敲门,低声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丁大夫人让嬷嬷陪着丁微去梳洗,然后又让人将萧明珠请了过来。
萧明珠进屋,丁大夫人就起身冲着她福了下去,萧明珠急忙闪开了身子:“不可,千万不可。”
丁大夫人也没强求,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痛苦而又无奈地道:“那人……可曾还在?”
“在。”萧明珠道,“嬷嬷道此事关系着丁微的名声,不能轻易放走他,所以明珠让人暂时将他压在后门外的小树林里,等着夫人的处置。”
萧明珠道她拿商嬷嬷做幌子,这番话成功的取信了丁大夫人。终究在丁大夫人她们的眼中,她只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遇事如何会妥当,但有商嬷嬷这位老宫人在,必定是周全的。
丁大夫人起身,本想直接去后面的小树林,又担心野外不安全,犹豫一番,才道:“可否能将人押进院子里的柴房,让我亲自问问他。”
这下,萧明珠没有直接应下,只道:“我去问一声乔姑姑。”
丁大夫人见萧明珠为难,不得已只能再次请求:“之前,我之所以去金线泉那,是我身边的丫头玉香来向我禀报,说有人传信过来,说丁微在金线泉那里摔伤了。现在看来,玉香必是赵仁卫的人,故意引我与那些夫人过去抓奸的,要不是你去得及时,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现在想来,我也不安心,不知道赵仁卫还布置下了什么后招,才想借你这小院用一用。不过,你别急着应下,先问问乔姑姑或者商嬷嬷比较妥当。”
丁大夫人说这番话,一则真是怕再生出事端,才起了借地方的心思,二则也是怕自己心慌急乱而有忽疏忽,反正萧明珠身边的几个亲近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不如借机让乔姑姑和商嬷嬷替自己也考虑一下。
萧明珠出去,叫了乔姑姑一块去了商嬷嬷的屋子,将丁大夫人的要求说了一遍。
商嬷嬷倒是认定可行,她道:“姑娘既然已经做了好人,不如将好人做到底。再说,这院子外面有人,不怕走了风声。”
她的一句有人,屋内三个人都明白,院子外面不仅有二皇子布下的人,也有清风观里的人手。
三字院,真所谓是个再安全不过的地方,那赵仁卫想生出波澜都没可能。
萧明珠本就想应下的,这下径直乐了:“嬷嬷休息着,我让知春知夏去办。”
知春知夏悄悄开了后门出去,乔姑姑也去将院子里原本就不多的丫头婆子们都一一支开。
树林子里,赵仁卫早就苏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人拆了骨头一样,动一下就痛得要命,但双手被反捆在背后,嘴里还塞着东西,甚至整个上半身还被个麻袋罩着。
倒霉!
他今天一定是没有看黄历,才一路霉到底!
不过……再说那些有什么用,眼下他得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摆脱绝境。
赵仁卫也是一个老牌的任务者了,他一贯喜欢使用那种简单粗暴的手法来完成委托者的要求,但也不代表他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他迅速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赵仁卫既然是任务者,丁微不外乎就是两个身份,要么就是一个小女主,要么就是一个抱了女主大腿,得了善终的女配。眼下看来,更像是后者,她抱了萧明珠的大腿。
萧明珠才是真正难以对付的人。
她不仅有女主的光环,身边有女配的全套配制,还有五皇子那条小狼狗。她一出手,几将就将自己给废了,要是再大意,只怕自己就会落到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眼下,他需要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任务,还是利用自己千辛万苦,偶然得来的一次替身人偶逃回任务者空间。替身傀儡,几乎是传话中存在的极宝,是他在一个崩溃的位面得来的。要不是有这个东西,他也不会敢冒险接下主位面的中级任务。
不过,替身傀儡能让他回去,但他这些年辛苦做任务而积累下来的经验、积分、灵魂强度,以及各个位面得来的宝贝,以及辛苦买来的道具都会化为虚有,甚至连系统1422也要跟着格式化一次。
代价,真的很大。

133、还有机会

赵仁卫犹豫再三,也拿不定主意,但继续任务,如果没有完成任务的希望,那一切都是空谈,被抹杀了,别说经验积分、灵魂强度、宝贝道具,连灵魂也没了。
是一无所有从头再到,还是背水一战,这个选择让赵仁卫的心都有些颤抖。
他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更明白自己根本就选不出来,忍不住呼唤起自己的系统1142来:“1142,快点出声。”
他没有听到1142的回答。
赵仁卫心情很是不好,又加大了声音吼道:“混蛋!你要再不出来,我们就得死在这里了。”
院中站在廊下的萧明珠听到了赵仁卫歇斯底里嘶吼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
1142?
“姑娘,您听到了什么?”乔姑姑侧耳听了听,没有任何的异状。
“没什么。”萧明珠只认为自己听错了。
赵仁卫又吼道:“主位面,清风观,我知道这些对你的压制很大,但我现在已经快陷入绝境了,一但任务失败,你我都回不到任务者空间,必定会被抹杀在这里。”
这下,萧明珠听得清清楚楚。
1142?任务者空间?
萧明瑰这下也确定了,眼前的这个赵仁卫不是真货,是一个冲着丁微而来的任务者!
萧明珠拨腿就往后院门口处跑,很快,她听到了一个很虚弱很虚弱的声音,几乎像是溺水了的人,无意识迷茫的窃语:“宿主,这里对我的压制太大了,我帮不上你什么。”
“帮我做个决定,是继续任务,还是我们强制中断任务返回。”赵仁卫将自己两难的选择说了出来。
1142像是被针扎了,声音惊愕而变了调:“不要中断。”之后,又没了声音。
赵仁卫原本还犹豫着如何,这下倒是不满了,“不中断,难道你要我死在这里?”他不傻的,他要是死在这里,1142只要能源没有用尽,还有可能在这里找个宿主重新来一次。如果强制返回,1142就得格式化,从最初的低级系统重新升级,只怕1142绝不想重新来一次。
1142也是产生了自我意识的系统,虽然没有008那么人性化,但也有自己的思绪,它顿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集中能源,才道:“宿主,你还有道具可用。”
不过1142没有提醒赵仁卫,他的积分,灵魂强度不能在这个位面使用两次道具。用了其它的道具,将不再可以使用替身傀儡。它只是个系统,虽然人性化了,但没有感情,与赵仁卫合作这么多年,也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道具……这倒是给赵仁卫点燃了一线希望。
确实,他为了来主位面,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兑换了许多的好道具,要是能找到一个两个可能的,说不定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好,将可用的道具列个清单给我。”不管用不用,先看看什么可用比较妥当,反正最后不管任务失败还是他放弃任务,这些都会清零的。
很快,1142给出了一个清单,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项:无中生有!
“AO!”赵仁卫气极败坏地骂了一句。
一个道具,还是这么个垃圾道具,能改天换日,救他于水火?
1142坚持:“别放弃,你再想想,说不定还有机会。”
“机会个屁,那个萧明珠只怕是个女主,她要护定了丁微,我还不得变成炮灰!”
对了,萧明珠!
他说不定可以从萧明珠身上下手。
听到外面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以及有人像牵牛一样拉扯着自己走,赵仁卫只觉着屈辱无比,愤怒的冲着1142吼道:“快快,将委托者的记忆里关于萧明珠的一切都清理出来。”
他的时间不多了。
1142也卯足了自己全部的劲将关于萧明珠的记忆抽了出来。
一墙之隔,萧明珠也屏住了呼吸,想听到他们嘴中,关于自己将来的细节。
可是赵仁卫那个渣的记忆里关于萧明珠的记忆非常非常的少,除了知道萧明珠是个将军的嫡女外,也只有在将军府出事后,她与五皇子那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了。
赵仁卫都快失望了,这些有什么用,不都是满大街都知道的事。
那萧明珠简直就是个一路进阶的女主。
先有老爹宠,后有五皇子护,混得风声水起的!
等等……
萧明珠的老爹……
看来,这个还是可以计划一把的,只要能与萧明珠做个交易,让她撒手不管丁微的事,他要对付丁微还不是轻而易举。
后院门打开了,萧明珠看着知春和知夏将赵仁卫拖了进来,她有些惋惜,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也是,她与那个赵仁卫并无什么交集,想必他知道自己的事也不多。
赵仁卫头上的麻袋没有被拿开,但因为1142的提醒下,他扭头对着已经退回了廊下的萧明珠。
萧明珠见他发现了自己,也示意知夏将他的头上的麻袋扯开。
赵仁卫盯着站在廊下的萧明珠,萧明珠半点也不怕他,不客气的盯回去,同时还骂了一句:“渣滓!”
赵仁卫嘴里塞着东西,不能说话,他也有心与萧明珠妥当,也强迫自己忽视萧明珠的敌意,扭头不再看她。
侧厅内,丁大夫人已经询问过文雪文雨当时的情况了,文雪和文雪只说自己被赵仁卫身边的小厮给弄晕了,之后待她们醒过来时,姑娘已经被萧大姑娘救了,其它的她们并不清楚。丁大夫人见她们的说法与丁微的相似,也没再追问细节,皱眉思索既将要面对的赵仁卫。
她听到院外赵仁卫的声音,忍不住起身,推开了门。
萧明珠示意知夏将赵仁卫押过去。
丁大夫人看着狼狈的赵仁卫,心情反而更加的紧张了起来,她隐隐觉着,赵仁卫并不好对付。
丁大夫人闪开,知夏将赵仁卫推进厅里,一脚踢在他的后膝盖弯,赵仁卫砰的跪在地上,硬实的地面让他原本受了重伤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痛得他咬牙咧齿的。
知夏扯出了赵仁卫嘴中塞着的东西,帮赵仁卫将脱臼的下巴给合下,才冲丁大夫人福了一礼,垂手退出了侧厅,还细心的替她带上了门,然后冲守在侧厅边上的丁家丫头嬷嬷点了下头,回到了萧明珠的身边。

135、不对劲

窗外,萧明珠没再偷听下去,她怕自己再继续听到赵仁卫那些无耻的话,会忍不住冲进去。回到自己的房内后,她一连喝了三杯水,才将满腔的怒火压下去少许。
世上怎么会这样卑鄙的男人呢!
不可原谅!
不过,要对付任务者,她只怕还得借助008的力量。
这次萧明珠没有犹豫,直接将封闭在意识海中的008叫醒,开门见山:“我又发现了任务者和系统1142!”
正休眠中的008听到这话,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蹦了起来:“真的,在哪?”
“就在侧厅里。”萧明珠道。
008迅速的想打开自己的搜索功能去查看1142以及宿主,没承想,功能还没开启,又很快的萎缩了下去。
哎,它怎么忘了,这还是在清风观。虽然客院离清风观的主殿很远,也没有木玄真人,以及水让道长这些有道之士在,但对它的压制还是很大的。
008带着哭腔道:“这是清风观,我连搜索功能都开启不了。”
萧明珠冷笑:“没用,你开启不了功能,为何那个1142不仅能使用功能,还能使用道具。”
“浪费!它一定是使用了任务者的积分和灵魂强度!”008觉着肉痛啊,拿积分和灵魂强度做盾,确实是可以小小地抵抗一下天道的压制,但那是浪费好不好,而且是大大的浪费。008已经将1142看成自己碗碟里的菜了,觉着是1142剜了自己身上的肉,暗暗将大手大脚的1142给恨上了。
“哦,什么积分,什么灵魂强度,你替我解释一下,这些是什么东西。”好像最初绑定008的时候,008提过,只是当时她根本就不想与008有什么牵扯,并没有意。
008尽力打开了自己的屏幕,向萧明珠解释什么叫任务者的积分、灵魂强度、道具啥的东西。
萧明珠看得半懂不懂,想了想,又问:“你以前说任务者都是拿自己全部的灵魂之力来委托逆袭的,张楠楠替萧清霜逆袭失败,为什么萧清霜没死,那个2542宿主的委托者就死了。”
像只在沙漠里被烈日爆晒了三天三夜的脱水008,将头藏在自己的胖短小的翅膀下吃力地翻了个白眼,才道:“宿主,委托者是拿自己全部的灵魂之力来委托逆袭的,只不过是赌上了他们的将来,一生结束,再无来世,灵魂将灰飞烟灭。但这一世,他们自身的灵魂只不过是被任务者的灵魂压制住了,在自己身体里沉睡。如果任务者的灵魂消失,系统也就会脱离,当然原主就会苏醒继续自己的人生。就像萧清霜,不就是因为您一插手,将她给救了吗?那2542任务者可是害得委托者掉了脑袋,还怎么能活。”
“哦。”萧明珠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等于是驱逐了外来的鬼,这一生就得原主自己活下去了,很有可能就是将之前的老路重走一遍。
比如萧清霜,又遇上了那个秀才吕埒青。
不过,张清霜也是个例外,张楠楠凭错着另一个系统继续存活在她的身上。
萧明珠想了下,又问:“道具是什么东西,你不是说只要任务不能顺利完成,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听那个委托者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还能放弃任务逃回去?还有,你们回去哪里,任务者空间?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008这次没有回答。
萧明珠知道戳到了它的要害,也不指望它会回答自己,径直在脑海里打开了008空间里的大屏幕,自已寻找答案。奇怪的是,这次她并没有在屏幕上看到任何关于任务者空间的答案。
看来,008还是有些瞒着她的秘密的。
就在萧明珠准备放弃的同时,008终于出声了:“我是个系统,程序是早就编好的,其中有些不可能对外人说的秘密就绝不会吐露,所以,你也别再追问了。”
萧明珠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
008偷偷的查看着萧明珠的表情,见她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忐忑,细心的替她解释起另一些能说的资料来:“所谓道具是一些可以在这个位面使用的神奇能力,但因为这是主位面,对系统的约束很大,几乎九成九的道具是不能使用的,剩下的那一丁点可用道具也得配着着灵魂强度和积分来使用。一些牛B的道具甚至可以在任务失败的时候,助任务者脱离这个空间。只不过,那种道具并不是买得起,而是在一些特殊的位面,一些特殊的机缘得到的,可遇而不可求,当初的张楠楠就没有。”
张楠楠的任务都是凭着夜哥给的道具完成的,自己没费过什么心思,更没吃过苦头,也没去过危险的位面,如何会有那种好东西。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008打了个激灵!
从自己开始,然后是2542,眼下又来一个系统?
这不是主位面吗,怎么像筛子一样了,难道是系统和任务者扎堆投放?
就算是扎堆投放,杂这些任务者都眼瘸都来招惹萧明珠?
可惜,008终究还只是一个人性化的系统,而不是真正的人,它的程序里没有这个答案。
萧明珠本还想继续问008的,已经梳洗妥当的丁微从门外进来。
也许是回到了安全的地方,身边是安全的人,丁微洗梳之后倒是更虚弱了许多,看见萧明珠就忍不住跑过来,扑进萧明珠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萧明珠抚着她的后背,劝道:“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你要跟莲心一样,先跑回找我的人,而不是傻乎乎的跟人去。”
这话让丁微很伤心,她低声喃喃道:“他是我表哥,母亲还有心将我许给他的。”而且她自己还对他动了心。正因为这样,她才信了表哥的话,才会求着表哥帮自己去救明珠,谁会想到表哥就是一匹狼,挖下了那样恶毒的陷阱等着她往里跳。
看着丁微悲伤的脸,萧明珠心揪得厉害,柔声劝道:“还好,你没真与他这样的渣订亲。”她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弄到1142
她要知道从1142那得知丁微的人生是什么,然后让丁微走上原本应该走的人生路。

136、让你挑拨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喧哗,萧明珠听到了赵仁卫嚣张的声音:“怎么,不放我走,想留我吃晚饭过夜呢?快,给老子解开绳子。”
萧明珠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008也听到了,有些兴奋:“是他,是不是?”
开口闭口都是老子,一付上怼天、下怼地、中间怼空气的横样,想说不是委托者,它也有些不信。
“闭嘴。”萧明珠这个时候哪有空搭理008。
008知道自己猜对了,很想跳起来欢呼,最后,它还是放弃了,将能量用在这种地方,不值得。像1142那种败家子,是要遭吞咽的!
侧厅里,丁大夫人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之前她那一瞬间的犹豫就被赵仁卫抓住了她不想鱼死网破的心思,从而变本加厉的嚣张了起来。
要脸的狠不过不要脸的,何况这赵仁卫让她觉着有一种一切都豁出去的狠劲。她不敢拿丁微和丁家这上好的瓷器去与赵仁卫那破瓦片硬拼。
但是在她在萧明珠的院子里就这样放了赵仁卫,她也做不出来。再怎么着,萧明珠也是为了丁微才对上赵仁卫的,而且赵仁卫伤了萧明珠身边的人,又是萧明珠身边的人抓的,怎么处置得先问过萧明珠才行。
她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对身边的嬷嬷道:“去请萧大姑娘。”声音已经隐隐有些发抖了。
赵仁卫虽然嘴上硬,但心里也是没底的,丁大夫人言语中有妥协的意思,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撞开嬷嬷就往外走,想试试丁大夫人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还是被绑着,反正被人瞧见了,丢人的不止他一个;再说,脸皮值几个钱,他丢的又是原主的脸!
院外的大树上偷看的韩允昭看着赵仁卫气焰嚣张地从偏厅出来,差点没破口大骂起来,这丁家人也太没骨气了,自家女儿都被人害成那个样子了,还容得了对方这般放肆。
韩允钧阴沉着脸低声下令:“盯紧了,寻机会拿下。”敢这样对付小明珠的人,他岂可放过。
丁微忍不住直接冲了出去,在院中正对上赵仁卫,看着他挑衅的目光,她真恨不得冲上去给赵仁卫一刀。
“看什么看,你会嫁给老子的,这脸能让你看一辈子。”赵仁卫狠毒地在丁微的心头上扎了一刀。
阴沟里翻船,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他都在她身上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她既然就没有动过心。要是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了自己,又怎么会多出这么多的事来呢。
而且明明她与萧明珠也没什么交情,只不过才见过一两面,干嘛对萧明珠就产生了好感,还掏心掏肺的,害得他招惹上了萧明珠这个麻烦女主。
“不,我不信。”丁微慌乱,径直冲进了侧厅里寻丁大夫人问个究竟。
赵仁卫的目光又落在了紧随丁微出现的萧明珠身上,痞痞地笑道:“不觉得憋屈吗?你救了丁微,还抓了我想替她洗清污名,结果她们却为了自家的名声,甚至不考虑你的利益。”
他这话里充满了挑拨的意思,萧明珠是独自居住在三字院的,他从正门走了出去的事落在外人的眼中,可就能编出好几个版本的故事来。当然,这对萧明珠应该就是一场事故。
做好人,让她做好人,他今天就教教她,好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萧明珠轻笑:“她为被我的安危而被你欺骗,我帮她,理所当然!”要是丁微不拿她当朋友,绝不会被赵仁卫轻易的骗到金线泉那种偏僻的地方去,那她回报丁微的这份情谊,又有什么错。
赵仁卫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嘴,果然,还是他计划不周,没有考虑过丁微身边的形形色色的各类人物,才撞上了萧明珠这个大钉子。
他还想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再挑拨一下。
萧明珠哪会再给他机会,顺手抓起了旁边的一个小花盆,说了句:“我让你挑拨。”径直就砸了过去,花盆不偏不倚砸在了赵仁卫的额头上。
“你……”赵仁卫没反应过来,当即晕了过去。
萧明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嫌弃地扫了眼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赵仁卫。刚才她偷听到赵仁卫对丁大夫人说的那些话,可深深的明白赵仁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阴险,毒辣,还不要脸地想要挑拨她与丁家的关系!
与这样不要脸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多费口舌!
树上的韩允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后背发凉。
他想到了自己爬墙头被萧明珠砸下来的那一幕了。还好,当时萧明珠随手抓的是个葫芦瓢,他还反应灵敏,没被真正砸中。要是运气再差点,眼前赵仁卫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他当初的写照。
凶悍!萧明珠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凶悍,这打人连声招呼也不打!
韩允钧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心里赞了句,打得好!
这一幕也被出来的丁大夫人母女给瞧了个正着。
萧明珠知道丁大夫人在顾虑些什么,抬头认真地对急匆匆从偏厅出来的丁大夫人道:“我实在不能容许他这样从我院子里走出去。”
丁大夫人脸色苍白,当然明白赵仁卫要是大摇大摆的从三字院里走出去后,会带给萧明珠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准确的来说,她刚才让赵仁卫跑出来在院中大吵大架,已经是有些对不住萧明珠了。萧明珠没怪她,她更觉着自己惭愧对这个小姑娘,随即道:“你决定吧,我没意思,让他还有口气就行。”
萧明珠得了丁大夫人这句话后,才对知夏道:“堵了他的嘴。”又对知春道:“把他捆严实些,装进观里送菜的大箩筐里伪装成厨房杂物,顺便将厨房里的泔水什么的放一块儿,从后门拖出去。”
树上的韩允昭想着脸色都绿了,他有些开始同情赵仁卫,哎,找死就找死,杂不找个轻松的死法呢,偏偏跑到那么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悍女面前去找死,活该啊!
知夏上前拿抹布直接塞进赵仁卫的嘴里,还将他的双腿屈在胸前捆成了棕子。捆的过程中她没避开赵仁卫的伤处,硬生生又将赵仁卫折腾得痛了醒来。

137、公平交易?

赵仁卫发现自己口能言,身子不能动,只能以凶狠地目光盯着萧明珠。“信不信我弄瞎它。”萧明珠威胁,赵仁卫马上闭上了眼,不敢再乱看。
搞毛线啊,他是不是又作死了!
果然,还是以前的经验主义害死人,主位面的人都不能以大众化的思维来想象。
这萧明珠哪里是大家闺秀,简直就像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霸王!
知春和知夏一起拖着赵仁卫去了后门,就按萧明珠的吩咐,将赵仁卫捆成个球,塞进了大箩筐里,并且在上面盖上了一些瓜果皮烂菜叶子等厨房杂物。之后,将赵仁卫的小厮也提拎了过来,同样处置,然后招呼着厨房的婆子按萧明珠的意思搬上了几桶泔水。赵仁卫差点没被那种刺激的味道给熏死过去。
尼玛,主位面的任务,真不是人做的!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打死也不再来了,打个半死也不来!
树上,玄铁悄悄地询问:“主子,还跟吗?”
韩允钧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但递过去一个眼神,玄铁立马秒懂,不下手去抓人,但也不放松,先盯着。
瞧着萧明珠简单粗暴的解决了赵仁卫的问题,丁大夫人歉疚地看着萧明珠:“刚才,对不住!”
萧明珠明白丁大夫人的顾及,那只能说明丁大夫人在意丁微。她摇头:“我没事。”她过去拉着丁微的手,重重的握着,叮嘱:“有什么事让人送信给我,我会帮你的。”
“我知道。”丁微眼圈儿红了,但她倔强的将泪水逼了回去。
丁大夫人向萧明珠再次道谢过后,才领着丁微离开。
到了山门与江家人汇合,然后各自上了各家的马车,丁大夫人柔和的脸终于阴了下来。
“母亲,明珠她……”丁微想替萧明珠说话。萧明珠那番解决赵仁卫的手段,她惊愕,却不害怕,心里隐隐还有一种解气的痛快!
“干脆,利落,甚至有些冷冽无情。”丁大夫人轻叹:“可惜了,你大哥已经成了亲。”这样的姑娘真适合做当家主母。
丁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母亲没有误解明珠就好。
丁大夫人看着丁微:“她救了你,也帮了我们不少,不过,我们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她从衣袖里将那方肚兜扯出来丢在丁微面前。
丁微颤抖着拣起肚兜一看,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她是有这么一方肚兜,可是肚兜还穿在她身上,怎么会有第二件一模一样的东西。她仔细地检查了肚兜,连一些细小的瑕疵都一模一样,这个发现,让她毛骨悚然。
她将疑惑告诉了丁大夫人,丁大夫人面色沉重:“看来,你身边的人有问题。”没有内鬼,如何能做出一模一样的假货来以假乱真。
可眼下,得先弄清楚赵仁卫手中还有什么东西,尽快想办法将这些东西拿回来毁掉,要不然,丁微真会被赵仁卫给毁了。
丁微明白自己眼下的处境,她紧紧的扭着手中的肚兜,仔仔细细将自己身边伺候的人都想了一遍,也找不出值得怀疑的人来。
最后,她摇头:“母亲,不太对劲。如果我身边有人背叛了我,直接偷走一件,或者直接做一件新的,不比做个一横一样的来得妥当吗?”
丁大夫人也意识到了这个不合理的地方。
“看来,赵仁卫身上有蹊跷。”丁微神色坚韧,“母亲回府后,将此事告诉父亲和祖母,暂时与他周旋着。如果……真到那个份上,就如了他的愿。”
不就是要娶她吗,她嫁!
“微姐儿。”丁大夫人脸色变了,“难道你要与那样的人过一辈子?”
丁微笑了下,道:“实际上守寡也不错!”如果最后她不得不嫁于赵仁卫的话,她是不介意弑夫的。
送走了丁微母女,萧明珠只觉着胸口上沉重的压着了块大石头,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她知道任务者“赵仁卫”的那些话并不是无的放矢,他让系统帮忙伪造出证据,还不止一个,剩下的藏在什么书院里。可是她无法将这个消息告诉丁微,更不能自己派人去查找。
一点点风声走露,对丁微将是灭顶之灾。
可是,她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地看着赵仁卫拿那些东西逼迫丁家低头?丁微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可以就这样随便的被一个任务者给毁了呢!
008看着萧明珠一脸的不开心,顶着强大的压力,嘴欠地道:“何必为了一个丁微不开心呢?你认得她才几天,你看到的未必是全部的她。她能让赵仁卫付出生生世世的机会来报复,只怕也不是个好人。这样一个人,值得你这么烦恼吗?”
“那又如何。”萧明珠满不在乎。“好人与坏人往往只是一线之间,我只是一个凡人,帮亲,不帮理的。再说,就算将来丁微可能会对不起赵仁卫,但那又如何,眼下的丁微什么都没有做,如何要承受那个任务者这样的对待?”
她明白,世上太多的事是讲不清楚理的。
赵仁卫认为丁微对不起自己,丁微真的就对不起他了?
且说真相她不知道,只不过她觉着,就现在丁微对赵仁卫是动了真情的,如果丁微真的最后选择了放弃赵仁卫,必定也有她自己的道理。
再说,被悔个婚杂了,世上被悔婚的人多了去了。
她老爹不也被许纹悔过婚吗?她老爹也没消沉,而是努力让自己更好,让许纹恨得咬牙切齿,悔不当初。
不过说那些没用,眼下丁微要面对的并非是赵仁卫,而是那个危险的任务者。
她得尽快想办法将那个任务者解决才是。
只是……她如何才能对付那个任务者呢,难道,要领着木玄真长跑到丁家去收鬼?
呃,好像是个好主意。
只是,她要如何跟木玄真人解释,自己知道赵仁卫是被野鬼占据了身子呢?
万一木玄真人瞧不出任务者的蹊跷,她总不能交代自己身体里也多了个系统吧!
萧明珠冥思苦想着解决之道。
008也是一直沉默。
它当然是知道,主位面不是其它的位面,系统都没有开启上帝之眼的功能,当然不知道所有的真相,有的只不过是委托者单方面的记忆,以及委托者本身的怨气,大多数只是委托者站在自身的利益角度上所认定的事实。
不得不说,许多时候,他们是在助纣为虐,但那又如何。他们拿走了委托者拥的气运的灵魂,替委托者完成末了的心愿,这是一场再公平不过的交易了。

138、信任太重

门帘响了,萧明珠抬头见商嬷嬷进来,萧明珠没等她说话,皱眉道:“嬷嬷,不是让你去休息嘛,怎么过来了。”
商嬷嬷苦笑,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跪下请罪:“一点点小伤,不碍事的。说起来还有些丢人,老奴竟然被一个文弱的书生给算计了,差点让姑娘陷入了危险之中……”
萧明珠板了脸将商嬷嬷扶起来,并且打断了她的话:“商嬷嬷知道就好,往后可不能再这样大意了,有时候轻敌可是会害了自己的。”要不是赵仁卫那身子骨太弱,说不定商嬷嬷就会遭了那任务者的毒手。
“老奴……”商嬷嬷还想说。
萧明珠摇头,“我说去休息,你就去休息。”她又倒出几粒解毒丸交给商嬷嬷:“每隔三个时辰一颗,保证没有后患。”
商嬷嬷接过药丸,心里很沉重,她真心是喜欢上这个新主子了,不知道二皇子会不会因为她的失误将她给换走。不,她不愿意离开,姑娘是值得她交付性命的主子。
商嬷嬷下定了决心,道:“姑娘,您该去那边了。”
只要姑娘过去了,想必二皇子的命令就会过来,到时候她求一求,看能不能让二皇子改变心意,原谅她今天的过失。
萧明珠应道:“我马上就去,不过,你先回去休息。”这点,她很坚持。
商嬷嬷笑了笑,这次应了句好。
萧明珠整理了一下,才领着知春知夏去韩允钧暂住的院子。
一进屋,韩允钧瞧着她的脸色不太对劲,笑道:“今天碰上了这么多的事,只怕你也没心思教我什么,不如我们聊聊?”
萧明珠抬头看着韩允钧那双充满了真诚,温柔,以及善解人意的眼睛,长叹一声,径直坐到了旁边铺着厚厚软毡的藤椅上,托着下巴看着韩允钧:“我确实是心里有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允钧示意小冬子送上茶水,然后让他将窗户和大门都打开。
“主子!”小冬子想哭,他知道主子的意思是想避嫌,不让人有理由坏了萧大姑娘的名声,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开窗开门,主子的身体受得住吗?
“不用开窗。”萧明珠拒绝,径直吩咐:“小冬子你出去吧。”
小冬子如临大赦,一路小跑冲了出去。
韩允钧不满的皱了眉头,却没有生气,小冬子越过他而听从萧明珠的吩咐,他竟然觉着小冬子做得对。这样也好,玄铁和小冬子都认同了小明珠,将来待他死了,就可以理所成章的将他们都交付给小明珠,成为小明珠的保障。
看着萧明珠玩把着手上的茶杯,韩允钧忍不住问:“丁大姑娘的事让你很在意吗?”
“对,她是因为我才会遇上这样的事的。”萧明珠半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如果不是因为她,丁微不会来清风观,来了也不会留下,更不会因为那任务者几句话,就走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
她认认真真地看着韩允钧道:“那个人就是个渣滓,竟然使用这样下流的手段来陷害她,我不能原谅。”
“你想帮丁大姑娘?”韩允钧问。
萧明珠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帮?”韩允钧又问。
萧明珠摇头:“我不知道。”这事关着丁微的名声,一个不慎,丁微一身就毁了。正因为如此,她才投鼠忌器,根本就没有主意。
韩允钧起身,还没迈开步子,自己的衣袖就被人拉住了,他回过头,看见萧明珠揪着他的衣袖,瞪着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能不能帮帮我?”
韩允钧怔了下,他本就是想帮她的。不过,她主动开口,倒是让他有些愉悦,这是说,她开始拿他当朋友看待了吗?
韩允钧就势坐了回了原处:“你想怎么帮丁微呢?”
“我不想她嫁给那个人渣!”萧明珠道;“可是那个人渣手里估计有什么东西,都能威胁得到丁大夫人妥协。”她还是不敢说实话。
韩允钧伸手摸了下鼻子,将眼角的笑意藏了少许。好嘛,他可是在树上偷看到了她爬在窗边偷听的小秘密的。不过,他没揭穿,认真的替萧明珠分析:“能威胁到丁大夫人的,不外乎就是两件事,要么就丁家的前途,要么就是丁微的名声,前者只怕赵仁卫做不到,他疯了,赵家人不会跟着疯,好端端的去与丁家反目。那就只有后者了,他住在丁府里,近水楼台,要是买通个把见钱眼开的下人,从丁微闺房里偷点东西出来,不是件难事。”
的这话让萧明珠吓了一跳,她看着韩允钧,是她偷听了吧,不是他吧,他怎么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韩允钧以为自己吓着萧明珠了,自嘲道:“身子不行,只能成天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脑子倒是比寻常人要好用些。”
“这不是好用一些,这是太好用了。”萧明珠一脸的佩服:“我也明明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怎么就没你这么聪明呢?哎,你要是身子骨好了,那谁还能是你的对手?哎哎……以前说的,你会护着我的,可不能反悔啊!”
紧张的心一下子松懈了下来,韩允钧舒心的笑了,仿佛承诺一般道:“绝不悔。”
“好好,说说眼前这事,如果是你,要如何解决。”萧明珠拍了两下桌子,将话题又给绕了回来。
韩允钧笑了,伸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出几张纸递给萧明珠:“你瞧瞧。”
萧明珠接过来,竟然是一叠关于赵仁卫的资料。
萧明珠的手有些抖,她没少看父亲处理军务,父亲也时常教她一二,她清楚知道这叠资料底下隐藏着什么秘密。
二皇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赵仁卫这么多隐密的资料,只怕这位二皇子早就在京都各处布下了的眼线,并且一直在收集各家各府的隐密消息,甚至连丁家一个上门来暂住的表少爷都没放过。
果然,皇子都不是寻常人,哪怕病殃子也一样。
这样大的手笔监视百官,要是走漏了风声被皇上知道,只怕皇上也容不下他的。

139、平常人

萧明珠忍不住瞥了眼韩允钧,韩允钧依旧是微笑着,可萧明珠还是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隐隐约约的紧张。
紧张?
他紧张什么劲,怕自己告发他?
切,以他在皇上心中的重要性,自己红口白牙的去告发他也只有死路一条吧。
难道,他想让父亲搭到他的这条破船上来?
呃呃呃……好像也不太对劲……
萧明珠懒得猜了,将资料往桌上一拍,直接开口,问:“你把这个给我看,想干嘛呢?”
韩允钧楞了,老老实实地道:“我以为你想知道关于那人的事,好找出帮丁微的办法。”
就这样简单?
萧明珠一下子笑了,认认真真地看着韩允钧的眼睛,问道:“这么帮我,只因我救过你吗?”
韩允钧怔了下,没在她眼中看到害怕,也没在她的眼中看到欣喜,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分享了个小秘密,只有小小的窃喜与担心。果真,她从没真正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笑了,那温柔的目光差点没将萧明珠给溺死,他轻柔的伸手揉了揉萧明珠的头发,笑道:“不,因为在你的眼中,我是一个平常人。”
这是他的真心话。
他需要的很少,任何没有算计亲情、友情他都想呵护住,直到永远。
平常人!
萧明珠也笑了,她懂。
小时候,她就怕在别人的眼中看到怜悯,他贵为二皇子,只怕别人看他的目光里,带了更多的东西。
也许是他们有相同的经历,才会觉着彼此与旁人是不一样的。
他才会将这些资料给她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
韩允钧也反应了过来,萧明珠看透了那叠资料下的事,他抬手后抹了下鼻尖,道:“你没听真人说,我活不了几年?所以,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至于这些……原本就是我的……烫手,但也甩不掉。”
父皇一直瞒着他身体的状况,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手中的那些情报网,是当年皇爷爷交到他手中的,当时年轻不懂事,就这样接下来了,现在,已经交不出去了,也许,他临终前可以还给父皇。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萧明珠觉着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诚恳的道歉。
韩允钧笑着摇头:“不,如果你真怀疑了我,就不会直接问我了。”
有时候,简单直接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做对了,她也做对了。
萧明珠低头仔细地看手中的资料。
赵仁卫是丁大夫人的一个远房表弟的儿子,出身虽然说不是钟鸣鼎食之家,也算是书香门第,他到京都是为了明年的秋试,借住在丁家已经有一年多了。
赵仁卫在丁家表现得极好,实质人很风流,时常借着以文会友的名义流连烟花之地。不仅如此,他还在外面养了个女子。
据查,那女子曾是他的贴身大丫头,被他收用后,那丫头心大偷偷怀上了孩子,而被赵夫人发现堕了孩子发卖了,没承想他偷偷让心腹小厮去将那丫头买下藏在了外面。这次到京都来的时候,他悄悄将那丫头一并带了来,并在东街租了个小院子,安顿了那个丫头。眼下,那个丫头又悄悄瞒着他怀了身孕,算下来,已经有六个多月了。
只不过最近五个月,赵仁卫一直没有去看过那个丫头,所以并不知道丫头有孕之事。
萧明珠一下子明白了,为何赵仁卫与丁微的亲事最后会起波澜,丁家那么宠爱丁微,一但查到赵仁卫的这些烂事,如何会愿意再将丁微嫁于赵仁卫!丁微即使对赵仁卫有情,但知道这些事后,也必定会他死了心的。
也许这只是一个起因,赵仁卫将自己以后的不顺心都加注到了丁家头上,才会心生怨恨,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灵魂,请了任务者前来报复。
以前她还认为,系统和任务者存在,必定有它们存在的道理。现在看来,任务者都不是好东西,只认利益不辨对错,纯粹的助纣为虐,应该通通清除掉!
萧明珠随手将那一叠资料丢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看着纸张烧成了灰烬,才道:“眼下的赵仁卫,比这资料上的要复杂得多,他会使用迷魂药,身上藏有毒蛇,甚至手里还握有能威胁丁微的东西,只怕没那么好对付。我手上没有人手,可否借几个可靠的人手给我使使。”
韩允钧了点点头,赞成萧明珠的看法。
不得不说,五个月而已,赵仁卫确实变化蛮大的。
“玄铁。”韩允钧道,玄铁闻声立马进来,垂手立在门边。韩允钧道:“你领几个人暂时去萧姑娘身边听候吩咐。”
“什么?”萧明珠傻眼,没想到韩允钧给他的人会是玄铁,这几天下来,她太明白玄铁在韩允钧身边的重要性了,急忙摆手:“不了不了,哪用得上玄铁,你随便安排几个人给我就行了。”她想到了商嬷嬷,又加了一句:“商嬷嬷蛮好的。”
韩允钧哪会不懂她的意思,笑了笑:“要么他,要么商嬷嬷,你选一个。”
好嘛,拿这事来威胁她?
萧明珠瞪着眼睛:“你认真的?”
韩允钧点点头,不放心的将桌上的茶壶悄悄的往自己身边挪了挪,才道:“失职,总得有点惩罚才行。”
萧明珠咬着牙,目光四处张望,茶壶有些远,她的目光落在了茶杯上,旁边的玄铁心都跳起来了,祖宗!主子可经不起那小茶杯来一下。在玄铁期盼中,萧明珠的手最终落在了桌上的红豆糕上,抓起红豆糕往韩允钧面前的桌面一拍:“商嬷嬷是我的人,罚不罚,我说了算。”
红豆糕已经变成了粉末,那上好的红木桌上也有了一个浅浅的手印。
呃……好像这位萧大姑娘并没用什么劲啊!
玄铁想起了萧大姑娘继承了林氏的力大,不由得一头汗。
这位祖宗还真是手下留情了。
好嘛,韩允钧有些心痛萧明珠的手:“痛吗?”
萧明珠翻着白眼,犹豫着要不要再在桌上来一下,她又抓起了一块红豆糕,韩允钧马上抓住了她的手,快速地解释道:“玄铁是我最信任的人,许多事都是他去办的,所以他最合适。再说也不需要他亲力亲为,你只要将你的想法告诉他,他自会分排人去办妥的。”

140、醋了

萧明珠楞了下,敢情是自己差岔了,只不过是让她吩咐玄铁,由玄铁安排人去办。
“早说啊。”萧明珠撇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韩允钧抓着,“哎哎……抓够了吗,可以松开了没。”
韩允钧如触电话缩回了手,脸颊上有些可疑的红晕。
萧明珠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你脸红个什么劲……”
韩允钧哭笑不得,望向萧明珠的目光却温柔似水。
玄铁只觉着屋内的温度在迅速上升,自个儿简单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悄悄的往外挪,萧明珠瞧见了,“你上哪,我还没吩咐你去办事呢。”
玄铁陪笑:“我去替您找人。”
“哦。”萧明珠没往心里去,“不用多了,个身手灵活的就行。”
玄铁如同大赦,逃一般的窜了出去。
“哎,这效率。”萧明珠不淑雅的撑着下巴惊叹。
韩允钧缓过劲来,红晕消散了,轻敲了两下桌:“人是给你了,但你想怎么做,是不是得与我吱会一声?”
“你给出个主意呗。”萧明珠在他面前越来越放得开了,根本就没什么拘束。
好嘛,当初衣服都扒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想了想,很平静地道:“找到东西,杀了相关的人,就能一了百了。”
萧明珠没说话,韩允钧紧张地看着萧明珠:“你会觉着我心狠吗?”问了这句话后,他也紧张了起来,放在桌面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萧明珠摇了摇头:“我只是在考虑你刚才建议的可行性。”
人命那个东西,她在新安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某个时候很重,某个时候却又根本就不算是东西。像是敌我双方交战,敌人当然是死得越多越好。但在医者的眼中,人命却是重要的,任何一线希望都不能弃。
像附在赵仁卫身上的委托者,就是绝对的一个败类,死一万次都不值得原谅。
不过,赵仁卫本尊嘛……
不应该这么便宜他!
“那现在可想好了?”韩允钧松了口气。
萧明珠调皮地眨了眨眼,“你将头靠过来,我说给你听。”韩允钧差点又脸红了,有些心虚的捂住了鼻子偏开了头,不敢去看那她娇俏的脸。
“不过来就拉倒。”萧明珠往椅背上一躺,心里已经思量好了。
任务者一定是要弄死的,那个系统也要拿到手,至于原主,就让他自己承受自己做的孽去!
“五皇子,您不能进去……”门外传来了小冬子的声音,紧接着,韩允昭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闯了进来,径直冲到桌边,双手撑在桌上,瞪圆了眼睛:“二哥,你怎么能把玄铁派过去处理这样的小事。”
萧明珠皱了眉,韩允昭发现自己话说得不妥,马上对萧明珠解释道:“玄铁可不能离开二哥的身边,你要是怕下面的人阳奉阴违不听使唤,我把乌金借给你,尽管使唤不用客气。”
换成乌金?芝麻馅包子韩允钧一下子想岔了三十里地,自家这傻小子该不是吃他的醋了吧。
好吧,这个出风头的机会确实是应该让给阿昭的。
只不过……只不过他只是想小明珠在行事的时候更方便一些,才会下意识的想到玄铁。终究,有情报网在,小明珠想了解丁家的事更容易一些。
韩允钧认定自己没有做错,但还是觉着有些尴尬了,他望向萧明珠,萧明珠双手一摊:“我无所谓。”
她只是想要人手做些琐事,不想再动韩允钧手下的情报网,玄铁也好,乌金也罢,反正都一样。
“换什么换,就这样定了!”见小明珠一脸的无所谓,韩允钧有些不悦了,瞪了韩允昭一眼,韩允昭委屈的低头对手指,眼睛却偷偷地瞥向萧明珠,还一个劲的冲萧明珠眨眼,想让萧明珠出声拒绝。
萧明珠冲着韩允昭摆手,别瞥我,我尽力了;那是你亲哥,你自己上!
看着萧明珠如此,韩允昭那个气啊!他要是能自己上,还求她做什么。他不是不敢嘛,不敢……不敢……
他们两个的眼神互动落在了韩允钧的眼中,竟然觉着很不舒服,像是心里有口气,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想抬头狠狠的敲韩允昭的脑袋。
最后,他还是顾及着萧明珠在场,给韩允昭留了几分面子,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做为提醒。
韩允昭瞬间回头,紧张兮兮的盯着韩允钧:“哥,你没事吧。”
“他没事。”萧明珠抢在韩允钧之前先说了。
“呃?”韩允昭不解:“你又不是大夫。”
萧明珠很想呼他一巴掌,韩允昭果断的在萧明珠威胁的目光下,熊了!
“你是不是没事?”她冲韩允钧眨了眨眼,一付这小把戏我常用,你少骗我的样子。
韩允钧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轻笑:“对对,我没事,只是一时嗓子有些痒而已。哎,时辰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山路可不好走。”
萧明珠也急着想让玄铁去替自己办事,就势起身告辞。
韩允昭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明珠走了,将他抛在了这里独自面对面奇怪的二哥。
他的这样子落在韩允钧的眼中,就变成了依依不舍与紧张兮兮,韩允钧顿时觉着自己精心养护了的娇花,被某个东西瞄上了般的心塞。
好嘛,嫁女儿,嫁妹子,真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他有一种想要反悔的冲动。
他轻哼了一声,不满地带了两分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酸意道:“怎么,怕二哥在她面前抢了你的风头?”
怎么会,他巴不得呢。
韩允昭刚想说,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在二哥的殿里含糊的说了自己有些心悦萧明珠的事。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嘴贱啊,当时怎么就脑子抽了,为了那点面子就随口胡绉呢,现在要如何与二哥解释?
他要是不与二哥说清楚的话,二哥就算真的对萧明珠有了那么一丢丢的不同,也会直接认定是与自己的有关系,而不会证视自己的感情的。哪怕他感觉到了,也会顾及他而与萧明珠划清界线。
看来,他得找机会向二哥表明自己真正的心思才好。

141、偷枕头

韩允昭怔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二哥,父皇已经替大皇兄赐了亲,是不是也在替你挑王妃人选了?”
韩允钧瞥了眼韩允昭抓耳挠腮又有些紧张兮兮的模样,轻哼了一声:“你是在担心我的亲事呢,还是担心父皇是不是也给你挑了人选?”
韩允昭一屁股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来,摇头:“我无所谓啊。”他的亲事轮不到他自己做主,反正人不是由他来挑,那他还有什么可期盼的,要是碰上愿意跟他实心实意的过日子的人,那就好好过,要是怀着心思进府想搞三搞四的人,那他也不客气。
“嗤。”韩允钧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放心,我已经替你向父皇求了个恩典,你的亲事由你自己决定,而且不是现在,推个年也是可以的。”
“真的?”韩允昭还是高兴的,由自己来挑,至少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不过,二哥替他求了恩典,那二哥自己呢?
他还坚持着追问:“二哥,那你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韩允钧皱眉,起身走到热炕上,习惯性的靠着软适的靠枕躺下,慢悠悠地道:“是父皇上让你来探我的口风吗?”
韩允昭狗腿的凑过去,还不忘端了杯茶上前讨好:“二哥,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去父皇面前打小报告。我只是怕,万一我不长眼招惹了未来的二嫂,那就不好了。告诉我,告诉我……”
韩允钧接过茶,喝了一口,又放回韩允昭的手上,自嘲地轻笑:“就我这破身骨,还不知道哪天就断气了,哪有喜欢人的资格。”
韩允昭怒了:“是谁对你说了这混账话,活得不耐烦了吗?”话毕,他也知道没有人敢会当着二哥的面这样直言,皱眉:“是不是你真心瞧上了人,然后被人给嫌弃了?”
要是这样,嘿!他非揭了那家不可!
韩允钧笑道:“谁敢嫌弃我,我只要流露出那个意思,只怕各家将姑娘送过来讨好我还来不及呢。宫里的那些女人的把戏,你不是没看到过,我可不想自己的府上也有那么一堆麻烦的女人。不过,要是真心喜欢上了一个人,又如何舍得下她一个人守着空空的府邸渡日呢。”
韩允昭心里一动,他隐隐有些明白二哥的心思了。
因为喜欢,所以才舍不得!
怪不得父皇说萧明珠是个特殊的,哪怕二哥现在只是因为救命之恩、又误以为他对萧明珠有心,才会对萧明珠格外的照顾一二。但这样也够了,至少她是二哥愿意接触的唯一女子。
而且据他观查,二哥很欣赏萧明珠,就连萧明珠的那些凶悍无礼的行为,在他的眼中都是理所当然。
看来他尽快的将与二哥说清楚,自己对萧明珠无意才行。
韩允昭哎哎叽叽地开口:“二哥,这些日子瞧下来,我觉着萧大姑娘……”
一听韩允昭提起萧明珠,韩允钧注意力全来了,他坐直了身子,一双利眼留意着韩允昭的表情:“怎么,她怎么了?”
“她……”韩允昭努力的寻找着最合适的字眼:“好像有点儿凶。”
“凶点好,不会被人欺负。”韩允钧答得很快。
欺负?韩允昭想哭,谁敢欺负萧明珠啊,那哪叫一点凶,甚至就是母夜叉好吧!啊,不不,女霸王吧。
韩允昭又道:“她好像有些太冲动了,像今天这事,她就这样直咧咧的冲上去帮丁微……”
“这说明她对朋友是一片赤诚,这样的人没什么坏心眼!”韩允钧又道,说罢,眯了眼,“你今天怎么了,说话绕来绕去的。”
韩允昭小心翼翼地道:“二哥,越相处我越觉着,她与我印象中的不一样,我们合不来。”
“多相处,你就会发现她有多好了。”韩允钧淡淡地道。
他鼓足了勇气,闭着眼道:“萧明珠要是不喜欢我呢?”
“那就是你的错,我会对你失望的。”
韩允昭真个委屈,他就觉着自己不值钱,有些赌气地道:“我又不能强迫她喜欢我。”
这点是真心话了,他从没在萧明珠的眼中看到喜欢,甚至他觉着萧明珠有些讨厌自己,每次见面,不是踩自己痛脚,就是处处戳自己的软肋,甚至动不动就拿鞭子来吓唬他。
韩允钧依旧风清云淡,说话也轻飘飘的:“你可以改啊,她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就改变成什么样的人好了。”
韩允昭一头砸在桌上,欲哭无泪。
改?他要真改成萧明珠喜欢的类型,那他也离死不远了。
不用父皇来处死他,他都会掐死自己。
看来,二哥这边行不通,他只能变着法子从萧明珠那边下手了。
要是萧明珠喜欢上了二哥,二哥就不舍得将她往自己身上推了吧。不过,在萧明珠喜欢上二哥之前,她身边的桃花就由他出面替她砍断吧!
韩允昭握着拳头,立下了新的目标!
下山的路上,萧明珠低声询问玄铁:“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盯着丁府的,但以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不需要多安排人手,也不需要眼线特意去打听赵仁卫的事。一但丁府对赵仁卫有什么公开的决定,第一时间禀报给我。”
她能利用008偷看到五十米以内的情况,赵仁卫的系统能在这个世界使用那些神秘的道具,只怕观察四周的情况更是不在话下。不管他以前知道不知道有人在偷偷盯着丁家,但眼下绝不能让二皇子的人被赵仁卫发现,免得多出事端来。
玄铁只以为是萧明珠小姑娘家家行事过于谨慎,盯个赵仁卫怎么会被发现。不过,这件事与萧姑娘和主子并没有太大的联系,赵仁卫一个文弱书生在丁家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萧姑娘说什么,他就照做好了。
萧明珠犹豫了一下,又道:“赵仁卫可曾在外面有居住的地方?不管是书院、客栈,他曾包下过来的小院子什么的都不能放过,仔细去查那些地方可藏了什么对于丁家不利的东西,或者奇怪的东西。尤其是枕头之类的不可大意,当场要是无法仔细查实,都想法子给我换回来。”

142、摁死1142的任务者

“把枕头都换回来?”玄铁确定一下。
萧明珠点头:“对,我提到的地方一处也不能放过。”
她偷听到赵仁卫要求系统将另一方肚兜藏在书院的枕头里,但总不能直接让玄铁跑去书院里找东西吧,这样一来,她要如何向人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东西藏在那里的。
玄铁有些不解,那赵仁卫计划周全,行事狠毒,像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这样的人如何会将紧要的东西藏在枕头里呢。那只是女人家目光短浅才会挑的地儿,不过换出几个枕头也是小事一桩,没什么难的。
他没有迟疑,也爽快地应道:“属下记下了。”
次日萧明珠醒来,商嬷嬷就领着丫头们进来伺候她梳洗。
商嬷嬷的神色轻松,脸上还带着笑。
萧明珠倒是不满的皱了眉:“嬷嬷,不是让你在屋内好好养伤了嘛,过来做什么。”
商嬷嬷将手背伸出来给她看:“姑娘,这点伤处早就愈合了,毒质也排出来了。再说老奴也不做事,只是进来瞧瞧她们安置得妥当不妥当。”她又悄声道:“姑娘,那边传了消息过来。”
她刚才见到玄铁的时候,玄铁只是传达了二皇子的几句不满的训斥,却没有提过要将她从姑娘身边遣走的事。看来是姑娘在二皇子面前替她求情了,她有些迫不急待的想进屋向姑娘道个谢。
见商嬷嬷坚持,萧明珠倒也没再让她去休息了,说真的与那边联系还是商嬷嬷去最妥当。
“那边有什么消息?”萧明珠问。
“姑娘先梳洗,一会儿老奴再与你细细说道。”商嬷嬷叫过知春,替萧明珠着衣。
见商嬷嬷不急着说,萧明珠知道必定没什么大事,也就先梳洗更衣。待她用完早膳后,用膳的时候,商嬷嬷将绣儿遣了出去,让知春知夏守着门口,才将从玄铁那里听来的消息一字不漏的告诉了萧明珠。
昨儿萧明珠是将赵仁卫塞在丢垃圾的板车里弄出院子的,处理垃圾的道士直接将板车推到山脚下的菜园子沤肥场。丁大夫人留下了心腹嬷嬷领着两个婆子趁菜农来处理垃圾之前,悄悄将两个大箩筐抬了下来藏在旁边的草丛里,砸晕了赵仁卫和小厮,然后寻了个借口找菜农买了些蔬菜,才将大箩筐上面的厨房杂物清除掉,将新买的菜放上去,然后出钱请求菜农的送货,径直运到了丁家后门。
赵仁卫在路上颠簸时醒来了,可浑身的伤让他根本就无力挣扎,这一路上,他骂萧明珠,但骂得更多的是丁微,心里更是坚定绝不会放过丁微。
丁大夫人携丁微回到丁家后,第一时间去见了丁老夫人。丁老夫人听完了一切后,火冒三丈,抬手就将个杯子砸在了丁大夫人面前,“你晕头了吗,这样就能受一个小子的迫胁?”
丁大夫人不敢吭声,只能默默的承受老夫人的训斥。
丁微默默的跪在了丁老夫人的面前,丁老夫人拉起丁微,看着她脖子上的伤处,再次仔细的询问起当时的细节。
丁微不得不将当时的情况重新说了一遍。丁老夫人可不是丁大夫人,处理这件事时,她更加的冷静,多了些慎重,也少了些气愤,很快就查觉到了丁微有所隐瞒。
她遣走了丁大夫人,再次逼问,丁微才不得不将韩允昭在萧明珠来了之后出现的事也说了出来。
丁老夫人松了口气,有五皇子这位人证,一切就好说得多了。她拍了拍丁微的手背道:“老天有眼!不过,只怕要委屈你了。”
丁微抬起头,“只要能替家族避免这场灾祸,让我做什么都行。”
丁老夫人点点头,吩咐下去,直接将丁微身边所有伺候的人,还有赵仁卫在丁府暂住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一一拘了起来,并且下令丁府从今天起,不管什么职位,任何行事需要三人同行;下人们不准交头接耳,不准私下议论任何主子的事等一系列强势的命令,迅速的将丁府上下的规矩都森严了起来。
并且第一时间派出了心腹下人,马上去赵仁卫暂住的客院,以及他在外面的住处进行仔细的搜查。
一路颠簸的赵仁卫被押回府后,丁老夫人第一时间让人押着他去了正院。
赵仁卫被两个婆子从大箩筐里弄出来,连绳子都没解开,就这样狼狈的被下人拿门板抬到了丁老夫人面前。
被取走口里堵着的破布,赵仁卫干呕了一阵,在丁老夫人的目光下,坚持了他与丁微有私的言论,并且威胁,如果不将丁微许配给他,他将让丁家上下不得安宁。
看着赵仁卫脸上流露出来那不符合年龄的凶狠,丁老夫人打心底犯怵,他觉着赵仁卫就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可是这样一个疯子,卑鄙的算计丁微,仅仅只是图一门亲事吗?
就算丁微许给他,他就会罢手吗?
丁老夫人不敢相信。
能接触到丁微贴身衣物的丫头不多,而且都是府里的家生子,并且是她和长媳精心挑选出来的,现在伺候丁微已有五年以上的时间了。能买通这样的人,绝非是金钱可以做到的,也许这不是赵仁卫所做的,有可能是他身后的赵家!
那谁知道府里买通了多少下人是赵仁卫的耳目,说不定,她们身边的,丁家老爷、其它姐儿、哥儿身边的下人也都可能。
针对丁家下这么大的手笔,他的所图绝非小事,强娶丁微只不过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而已。
还好,赵仁卫年轻气盛,暴露得早,眼下这一切也不是没有挽救的余地的。
她冷笑道:“我不信你做了这么多事,所求只是为了与丁家联姻!如果你将微姐儿的东西交出来,这事就暂且做罢,以后两家再无瓜葛。如果你要继续,我丁家也会奉陪到底。那衣物上没有微姐儿的名字或者标记,我们不承认,你嚷嚷出去最多也只是能引起一些流言罢了,再说五皇子和萧大姑娘可是亲眼所见丁微以宁死不屈的,尽可以证明她的清白。要是我再狠狠心,让她以死明志,或者让她出家修行,尽可以一个嫡长女的名声换你赵家一个长房嫡长子的前途,这样算下来也是不亏的。”

143、摁死1142的任务者

赵仁卫听得出来,丁老夫人根本就不是在与他商量,只是直白的地警告他而已,根本就没拿他当成能与她直接对话的人。
他有些愕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明明他算计的不过是一件风月小事,怎么就上升到了两个家族的对立事上了。
好吧,他主要是没想到丁大夫人和丁微会直接将这事告诉丁老夫人。
他明白,在这种古代社会,名节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他这样算计丁微,一则是这种手段最直接有效,二则也是看中了丁大夫人对丁微的爱护,认定出事后,哪怕有五皇子这样的证人在,丁大夫人为了丁微的名声,也因为她与赵家的血源关系,必定会将这事隐瞒下来,选择一个比较妥当的处置办法,比如将丁微嫁给他。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系统给的证据做得太过了,三件一模一样的肚兜,直接让丁大夫人和丁微恐慌地将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上升了几个等级,直接飙升到可能威胁到丁家的恐惧的地步,才不敢隐瞒的全盘向丁老夫人交代了。
丁老夫人又道:“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你要是没有答复,哼,那你也另怪我狠心了。还有,我丁家这种地方就不招待赵公子您这贵客了。”说罢,瞥了眼身边的管家嬷嬷,吩咐道:“送赵公子离开。”
丁老夫人起身进了里间,赵仁卫恨得眼睛都充血了!
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有没有点感情!
丁微可是死老太婆的亲孙女儿,还是最宠爱的那个,说以死以证清白,什么出家修行,就没一点心痛与不舍?
他明白,丁老夫人说得没有错,就算他嚷嚷出去,丁家有五皇子做证,最坏也不过是毁了丁微的名声,而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娶到丁微。
NND,他的任务可是要娶丁微,娶不到丁微什么都完蛋了!
恢复过来的1142小心翼翼的提醒:“宿主,眼下我们怎么办?”丁家这是直接撕破脸皮,连点缓和的余地也不给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胳膊上的痛让赵仁卫更加的气极败坏:“难道你还能使用替身傀儡,让我放弃这个任务吗?”
1142没有做声。
说真的,它残余的力量已经不足够让它激发那个替身傀儡的道具了。就算免费使用成功,也会被天道意识发现,它们一系统一灵魂能不能逃过天道意识的追杀还是个问题。
“走就走,反正还有半年的时间。”赵仁卫冷笑:“丁微的名声毁了,她就真只有死和出家两条路了。以丁微她妈绝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就这样死了,只怕会弄出个假死来欺骗外人,然后让丁微改名换姓。不管是假死还是出嫁,丁微都不能出现在丁府里,那样我们就有下手的机会了。”
“是。”1142应道。
那管家嬷嬷根本就不搭理赵仁卫,径直叫进下人抬着赵仁卫就径直到大门口,开了角门就将赵仁卫给丢了出去。
与赵仁卫一起丢出来的,除了又被丁家再次狠狠修理过一次的小厮,还有几个他由赵家带出来的下人,以及赵仁卫带进丁家的行李。当然,也有那个替赵仁卫跑去欺骗丁大夫人的丫头玉香的一家人。
玉香全家都是丁家的家生子,丁家当然不会让他们就跟着赵仁卫走了,直接让人拖着他们全家就去牙行。
“不要卖掉奴婢,求您了,让我去见见夫人。”玉香抓着管家嬷嬷的衣摆,努力的哀求着,脸上尽是恐惧和茫然。
管家嬷嬷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是丁家的家养奴才,竟然为了赵大公子背主,主子为何不能卖掉你。”
玉香被这话提醒了,转过头哀求赵仁卫:“公子,求求您,买下奴才一家吧,奴婢是为了您,才会去欺骗夫人的。”
丁家门口的煽动,很快就吸引了旁边几家人的注意力,各家都有下人出来看动静。
赵仁卫感觉得到,那些人看自己的眼光里充满了什么。
他怒,但最终还是将这口气压下去了。
眼下并不是毁坏丁微名声最好的时机,他闹开了,很有可能就被丁家老太婆反咬一口,说他是求亲不成,才恶意的想要毁丁微的名声。
赵仁卫根本就不搭理玉香,径直吩咐老仆尽快去租马车送他去找大夫。
看着赵仁卫对自己的哀求丝毫没有反应,玉香嘶嚎:“公子,您不能对奴婢弃之不顾啊,奴婢为了你才去欺骗大夫人的……”管家嬷嬷哪里容得下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径直让人堵了玉香的嘴,强行拖走了。
赵仁卫看过大夫后,无处可去,最后在老仆的建议下,回了东街的小院。结果到好,他这一回小院,丁家悄悄跟着的人也找到了小院,一下子就发现了怀孕丫头的存在……
听完了商嬷嬷的话,萧明珠心里大致上有数了,看来丁家并不想向赵仁卫妥协,要不然也不会将赵仁卫给赶走了。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要是丁家找不回丁微的肚兜,在面对赵仁卫再一次的挑衅和威胁下,很有可能会推出丁微做牺牲,倒不是他们不在意丁微,确实是为了保住整个家族而别无他法。
不能让丁微就这样凭白无故的被一个渣滓给害了。
萧明珠打定了主意,低声道:“嬷嬷,玄铁可曾将我要求的枕头都给弄回来?”
“是。”商嬷嬷点头:“一共四处,四个枕头。”
萧明珠迫不急待地马上道:“快去检查一下,查仔细些,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商嬷嬷得了吩咐,立马回屋去查看那几个玄铁送过来的枕头。
四个枕头,一个瓷枕,一个玉枕,还有两个是药枕。
商嬷嬷在宫里呆了那么久,当然知道任何一件不起眼的东西里都有可能藏着大秘密。她先仔细查看了瓷枕,细心的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小小的裂纹和花纹,确实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才开始查看棉枕。
她甚至用剪刀将药枕沿着缝合线处挑开,将里面填允的决明子菊花都倒了出来,然后仔细的筛查了一遍,最后甚至将最外面的棉布都摊平了来查。

144、摁死1142的任务者

最后,商嬷嬷还是在最普通的药枕里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药枕外面的绣花棉套竟然是双层的,当她细心的将绣线都一一挑开后,里面竟然藏着一方用料名贵,绣工精美的半旧肚兜。
紧张地拿起来量了一下,发现与萧明珠的尺寸不一样,才松了口气。也是,自己吓自己,赵仁卫怎么可能将手伸到姑娘头上来呢,只怕这个肚兜就是丁大姑娘的。
她马上将肚兜小心翼翼的拆好,藏进了自己的腰带中,才到萧明珠面前来回话。
商嬷嬷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姑娘如何会想到枕头?”
萧明珠轻笑,冲商嬷嬷招手,商嬷嬷附下耳来,她轻声道:“父亲也喜欢将紧要的东西藏在枕头中。”
商嬷嬷僵了下,想笑,该说姑娘运气好呢,还是该说那赵仁卫够倒霉,竟然有与萧将军同共的习惯。
“那这物要如何处置?”商嬷嬷知道这个肚兜拿在手上可是烫手,又不能直接给丁家送过去。
萧明珠想了会儿,明知故问:“这个枕头是在哪里找到的?”
“书院。”商嬷嬷道,“姑娘,你必定想不到,书院的那个屋子并非是赵仁卫的,而是丁家四公子的。”
因为姑娘特意提到了书院,玄铁也就派人去了一趟,先打听到赵仁卫并不在书院里住,书院里也就没有给他安排住处。不过,派去书院查看情况的人倒心细,还是仔细的询问了,才知道赵仁卫有午休的习惯,又与长住书院的丁家庶子关系极好,每日都会在那庶子的屋子里午休半个时辰。那人想着反正都来了,也别空着手回,就顺手将枕头给换回来了,没承想那不起眼的地方还真藏了东西。
书院,丁四公子的房间!
“狡猾!”萧明珠有些懂了,为何赵仁卫会提到书院,敢情还有这么一招。
那个枕头也是丁四公子提供的,赵仁卫让1142把肚兜藏在那里,就是想着丁家人绝不会去查自家人房间。也许正是这样,赵仁卫知道自己离开丁家后,必定会被丁家派出来的人跟踪,才会没有去取回枕头中的肚兜。
要不是她偷听到了他与系统的对话,而玄铁手下的人办事也细心,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萧明珠想了想,问道:“嬷嬷,眼下要如何才能让丁家不起疑的发现这个肚兜的存在?”
商嬷嬷想了下,但没很好的主意,径直起身去将乔姑姑叫了进来,乔姑姑可比商嬷嬷在这方面厉害得多,她仔细的思索了一阵,才道:“姑娘,与其让我们去提醒丁家,不如让丁家自己发现,反而会更巧妙些,也不至于将您扯牵进这事中。”
“你有办法?”萧明珠眼睛亮了。好嘛,后院女人的战争她听过,但亲自还没经历过,不懂,也不精通。
乔姑姑点头:“把肚兜重裹在那些决明子和干菊里,一起塞进枕头里面,然后让人将赵仁卫时常在丁四公子那里借宿的事透露给丁家。眼下丁家已经是草木皆兵,即使不怀疑自家子弟,也是会派人去查查的。”
“好。”萧明珠也觉着这个办法好。果然,这样的专业问题还得问专业人事!
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又道:“嬷嬷,你让玄铁准备好人手,半夜的时候,陪我去东待小院见一见赵仁卫。”
商嬷嬷以为听错了,看着萧明珠认真的脸,她有些慌:“姑娘,有什么事让玄铁去办就好了。”
她能明白姑娘想帮丁大姑娘的心思,暗中给丁家引条路、传个信,只要丁家找到了这肚兜,就不会再受赵仁卫的威胁了。
就算姑娘想替丁大姑娘出气,暗中派人将赵仁卫杀了,或者直接将那个渣滓给废了,她也不会觉着有什么大问题,可姑娘却想私下去见赵仁卫,那就有些太让人不能理解了。
利诱?还是威逼?
这些也用不着姑娘亲自去吧,让玄铁去不是效果更好?
“不,我一定亲自去。”萧明珠没有解释,只是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她不见赵仁卫,怎么能把任务者弄死,然后抢夺1142。
商嬷嬷还是妥当的应下了,回头她就将萧明珠的话一字不拉的传给了玄铁。
玄铁当场脸就青了,哀求地看着着商嬷嬷:“嬷嬷,你是逗我玩的吧。”
派人去绑人杀人都容易,让他亲自出马也没问题,但让他半夜领着萧大姑娘出去见男人?
嘿嘿……他有几个头能够主子砍?
商嬷嬷笑了下,直白:“老身眼下是姑娘身边的人,当然以姑娘的命令为先,姑娘让老身传话,老身已经将话传达给你了,至于听不听令行事,怎么行事,那就是你的事了。”
玄铁气得直咬牙:“嬷嬷,你也太狡猾了,就不念一点点的旧情。”好歹,他们也曾都是主子手下的人。
商嬷嬷直接转身就走,给了他一个背影。
玄铁气得直跳脚,但也拿商嬷嬷没办法,又不能亲自跑到萧明珠面前去拒绝。最后他犹豫了再三,去请示韩允钧。
韩允钧听到玄铁的禀报,下意识地就皱了眉。
玄铁吓得一身冷汗,以他对主子的了解,主子必定不会认定萧姑娘有错的,错的只有他了。主子明明让他全全听从萧姑娘的吩咐,他却背着萧姑娘向主子打小报告,这妥妥的就是阳奉阴违!
主子最不喜的就是这种人了!
他忙壮着胆子解释道:“属下据眼线的回报,那赵仁卫在五个月内变化很大,不仅着迷研究起药理来,还四处收集迷药毒物之类,上次他的迷药和毒蛇,就让商嬷嬷中了招。属下怕他弄出什么花招,伤了萧大姑娘,才想着先禀报主子一声。”
他处处拿着萧明珠的安危做挡箭牌,倒是成功的化解了韩允钧的不满。
“这倒是个问题。”韩允钧脸色好看了些,犹豫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打消了去阻止萧明珠的念头,道:“选身手最好的人,人数加倍,做事老道一些,切不可出任何意外。”
“是。”玄铁苦笑,果然还是如此,这样危险的事,主子还是不想拂了萧大姑娘的意思。
哎,要说主子心中没有萧大姑娘,他怎么会信。

145、摁死1142的任务者

玄铁的办事效率和方法确实是很赞的。
他派人利用几句闲语,顺利的将赵仁卫经常在丁四公子屋子里借宿的消息传给了丁大公子。知道赵仁卫被赶出丁府真相的丁大公子回府后,警告了丁四公子,要他与赵仁卫断绝往来。两位公子之争的消息就理所当然的传到了丁老夫人的耳中。
找不到丁微肚兜的丁老夫人正在着急上火,听到这些话后,马上派了管家嬷嬷去丁四公子在书院的房间里搜查,很快就找到了那方肚兜!
丁老夫人看着第三件一模一样的肚兜,这下不仅是气了,也开始有些怕了!
丁微倒是坦然了,“祖母,您将我身边的人、还有曾派去伺候过他的下人都暂时拘到庄子上去,然后继续派人去查找他手上是否还有这样的东西。如果他拿着第四件上门来求亲,祖母倒是不妨应下这门亲事!”
“微姐儿!”丁大夫人急忙唤了一声丁微,眼圈儿立马就红了。
知女莫若母,她如何不知道丁微在打什么主意。
丁老夫人也皱眉:“这怎么可以。”
丁微冷静的摇头:“母亲放心,那只不过是最坏的打算。且不说他手上还有没有第四件!在没有找出给他伪造这东西的人之前,我们不能大意。不过,先将他没成亲就养了外室,并且纵容外室有孕的事先传扬出去,毁了他的名声再说。”
男子在成婚前,家里有几个通房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在外面眠花睡柳,也能被人说成是风流。但是在正妻还没进门,先让人有孕,那可是大家族里绝不能容许存在的事。
庶子长于嫡子,这是乱家之根本!
赵仁卫做出这样的事来,在外人眼中绝对是没有脑子!
一个没脑子的人说出来的话,当然就要被打一个大大的折扣了。
要是侥幸能拿回赵仁卫手中的“东西”,赵仁卫再攀咬她,外人都会认为他为了攀丁家不成,才会心怀不满的报复。
这样做,虽然这对她的名声还是有损害的,也会引起些流言,很可能将来没有好人家愿意向她提亲,但已经将损害减到最小了,至少不会连累整个家族,她也不需要委屈的嫁与赵仁卫这个无耻的小人。
当然,要是赵仁卫手中还有自己的“东西”,那她就狠心嫁过去,赔上自己替丁家除了这个祸害!
丁大夫人也平静了下来,点头:“好,我马上就给赵家写信,赵家没有来人之前,我也会派人将那个丫头看好的,绝不会容他弄死那孩子。”
“不用。”丁老夫人倒是阻止了:“以那小子狂妄的性格,只怕不会对那丫头下手,只会留着那孩子来羞辱微姐儿。”不得不说,丁老夫人还真将赵仁卫的性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时的赵仁卫正躺在东街小院的炕上吐血。
看到大着肚子的丫头,他就明白丁家为什么会突然悔婚了。
“蠢货!”赵仁卫恨恨地骂着,也不知道是骂原主,骂1142,还是骂自己。
他没少做古代任务,明白男人养个外室,玩个妓子,甚至勾搭了谁家的姑娘说出去都不过是年少风流,但要是玩出了人命,让庶子生在了嫡子之前,那可就是乱家祸族的大事!
敢情毁掉赵丁两家联姻的祸害一直就在身边,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好好的查一查赵仁卫自身的原因。
竟然把一手好牌给打烂了!
“宿主,眼下怎么办?”1142问道。
赵仁卫冷笑,“怎么办,之前不提醒我,现在还能怎么办!反正已经与丁家撕破脸皮了,多出来个有孕的女人又怎么了。”虽然说那丫头有孕是对未来正室的羞辱,但那又如何,他现在又不是求着丁家嫁女,而是逼着丁家嫁女!
只要那个肚兜还在自己手上,就不怕丁家翻出什么风浪来,真想两败俱伤,那就来吧。他就不信,丁家真愿意因为他几句话,舍了精心教养了十几年的丁微。
要真放弃了,倒是给了他可趁之机!
商嬷嬷从玄铁那得知,丁家已经联系了赵家的族中,马上联合了乔姑姑劝萧明珠暂时将要见赵仁卫的念头先放一放。
终究赵家人不在京都,赵仁卫出事,只怕一切的罪名都会堆到丁家头上去。
萧明珠仔细想了下,也答应了。
她的本意就是帮丁微,而不是帮丁微找麻烦,反正赵仁卫已经是网中鱼了,不就是几天时间嘛,她还等得起。
丁大夫人信写得很简单,提到了赵仁卫受伤的事,然后夸大了受伤的程度,光看信里字间的意思还以为赵仁卫就快嗝屁了!
收到信的赵夫人和赵家族中派来的人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在短短的十日内就赶到了京都。
丁大夫人根本就没容他们进丁家的大门,径直让下人把他们领到了东街小院,路上还不忘让人将赵仁卫养了有孕丫头的事告诉了赵夫人。
赵夫人进了小院,都顾不上去管那有孕的丫头,径直冲进正屋去看赵仁卫。
好吃好喝,又好药供着的赵仁卫已经身体恢复了两三成,被人扶着下地走几步已经不成问题了。
赵夫人看到他,先是惊喜,之后想起了有孕丫头的事又是狂怒,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孽子!”上去还想给他两耳光。
赵仁卫这些日子本就心情不好,可人在屋檐下,再不开心也得忍这一时之气,他只能一再的认错。
看着赵仁卫身上的伤,赵夫人倒是没有过多苛责,仔细询问起他的近况。
赵仁卫又说了自己最近的处境不好,当然也没忘往丁家头上泼脏水。
赵夫人半信半疑,族中堂叔是一句也不信,之前丁家可是给赵家写了信的,堂兄可是跟他提过,丁家有意将丁微许于赵仁卫,只等赵仁卫榜上有名,两家就正式会将亲事订下的。
可是赵仁卫做了什么,养外宅,纵容通房丫头有孕?
嘿!别说丁家了,要是他未来的姑爷敢玩这一招,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带人打上门去,然后退亲的!
赵仁卫花了好一番口舌,才暂时敷衍住了两位长辈。

146、摁死1142的任务者

收到赵家人已到京都,并且住进了东街小院的消息后,萧明珠毫不犹豫拍定了当晚行动的事儿!
鱼养得够肥了,该剖一剖了!
月上枝头,萧明珠在商嬷嬷的护航下翻墙而出。
她看到院外伫立着的那裹着黑熊厚裘的臃肿身影,丝毫没有意外。她哪里不知道,他虽然没有出声反对,但对她坚持要去见赵仁卫的事也是不赞成的。之前以拖累丁家为由让她缓缓,就是想着她会改变主意。
还未等韩允钧开口,她已经笑着道:“身子瘦弱的人就不要学人家出来赏月,要是被真人知道了,只怕你又得挨白眼了。”
韩允钧:“……”
萧明珠又催着:“快回去吧,小心明天又要咳嗽发热了,到时候那位只怕又要赖我了。”
韩允钧听到她提了韩允昭,心里有些不太开心,但人都来了,不将话说出来,他无法安心的回去。他顿了一下,一贯柔和的脸上露出几分凝重和严肃,眼神全是担心:“真要去?”
“对,我要亲自去,放心,不会有事的。”萧明珠道。
如果说十天前做出这个决定还有些冲动的成份在,这几日下来,她已经知道是非做不可了。她有一种直觉,1142和任务者的存在对自己就是巨大的危险。
而且,她也没少将008揪出来询问1142的情况,得知眼下1142就与当初008在张楠楠身上的处境是一样的,也就只有开启一些特殊功能的道具,以及帮出出主意的功能,甚至连搜索的功能都开启不了。眼下008能开启搜索功能帮她偷看五十米内情况,还是因为她是“土著”的原故。
至于赵仁卫被她妥妥的忽略了,顶着个白斩鸡的身子骨,原本的身份再牛,本事再大也使不出半分的。何况,他还重伤未愈,自己这边又是好手如云,只要1142发挥不了作用,简单就是捕捉入了笼的鸡,一抓一个准!
韩允钧抿紧了唇,点点头,一言不发。
呃,就这么简单放行了?
没走几步,萧明珠忍不住回头瞪着韩允钧,有些想骂人了!
前面路中央站着的是木玄真人?
敢情他知道拦不住自己,就请了这么一尊来!
韩允钧摊手,一脸的无辜样儿。
坏人!!
“这大半夜的,干嘛呢?”木玄真人衣冠有些不整,头上也没戴冠,甚至连脚上的鞋子都拖拉着,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叫醒,匆匆赶来的,瞧见萧明珠这一身打扮,还有什么不懂的,不轻不重地呵斥一声。
“有事。”萧明珠气鼓鼓的,还时不时拿眼睛嗖着韩允钧。
韩允钧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说真的,他还是舍不得小明珠去冒险,既然自己阻止不了,总有人能阻止的吧。
“哦。”木玄真人点头,问:“少帮手不?叫上水让,水说,还有水识,够不够,要不再我再帮你叫俩?”
这一言即出,四周皆静!
韩允钧表情僵了。
他是弄巧成拙了吗?原以为木玄真人会拦一拦的,结果这位倒好,开口就送帮手。木玄真人可不止是关心,甚至是没有原则的溺爱!
他这下是嗓子真痒,想忍也忍不住,拿拳头捂着嘴,一阵的细咳了起来。
旁边的玄铁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腹诽道:主子,您自己都这样,还想寄希望于别人?
萧明珠瞪圆了眼睛,好嘛,好阵势啊,这要是大白天,她领着这么三位往京都一走,只怕众人的眼珠子会掉一地。
“要!”
对于白送上门来的帮手,不要白不要啊!
“不过不是现在,等我办完今天晚上的事后,需要他们帮我善个后。”萧明珠又马上道。
虽说有水让道他们去帮忙会更妥当,也会更安全,但这样一来,1142脱离赵仁卫身体的时候,必定会被他们发现的,到时候她要如何向他们解释1142是个什么东西。
万一他们毁了1142,或者因1142而发现了008的存在,那她不是白忙了一场吗?
今天晚上,她摁死了任务者,原主的灵魂就会苏醒,到时候必定会失忆。万一赵家闹起来总得给人个说法,才能让丁家洗清嫌疑。
有什么说法比清风观给的更让人信服呢?
“好,不过,我想你还得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你一定要见那个赵仁卫?还有,你见了之后打算做什么?确定安全吗?说不清楚,我就亲自陪你跑一趟,要不然你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我可没办法向你那护短的老爹交代。”木玄真人瞥了眼商嬷嬷玄铁他们,他们知趣的都退开了。
连韩允钧都是一脸的苦笑,不好意思的往边上挪了两步。
萧明珠翻着白眼,她就知道,他可没这么好说话的。
好吧,反正要说的,现在说也一样。
“我要去驱鬼的,这个鬼只有我能驱!”见旁边二十步内没有外人,萧明珠才低声道。
木玄真人皱了眉,神色严肃了起来,追问:“那个赵仁卫被鬼缠上了?你怎么会发现的?你确定要自己去?”
赵仁卫在清风观里做的那些事,因为牵扯到小明珠,他也知道些内情。能大摇大摆的在清风观里行走,并且不被他和水让他们发现,那个鬼魅只怕也有些本事,这样的鬼魅小明珠独自去对付,没问题吗?
他没记错的话,小明珠就是个半吊子,还是没入门的那种!不过,她因为命格特殊,确实是比旁人要看得清楚,也更吸引那些东西,而且师叔说过,很多东西还真的只有她能对付。
“是!你不能去,水识道长他们也不行,那东西害怕你们,又极会隐藏踪迹,你们去了它就根本不会出来。”
她连水让他们都不敢带去,带这么位去?
开玩笑,让他去,那还有什么搞头。
008都怕他怕得要死,那1142只怕更甚。
别到时候吓过劲了,1142想死鱼网破,那她不就白忙一场了?
萧明珠认真地看着木玄真人的眼睛,又道:“你们总不能连赵仁卫一块儿给弄死。”道家中人虽说修今世,讲究顺其自然,也不忌讳杀戮,但是更讲究天道自有定数,杀了无辜的人也是会损伤功德修为的。

147、摁死1142的任务者

木玄真人也没坚持要跟去,但坚持要派水让他们三跟着。
“一定要这样吗?”萧明珠道。
木玄真人这点不退让了:“你说它们发现他们就不会出现,那让他们远远的跟着,不露面就不会打扰你的行动,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能及时来给你帮个手。”
萧明珠仔细想想,也觉着这样妥当,也就应下了。
木玄真人随手招过个侍卫,让他去找巡夜的道士将水让他们找来,萧明珠知趣的寻玄铁要一张东街的地图。
韩允钧慢慢悠悠地走过来,正准备探头瞥眼地图,木玄真人一眼瞪过去:“殿下,夜半露寒,您的身子骨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是啊是啊,你还是早些回去。”萧明珠也趁机赶人。
韩允钧:“……”
这两人!
好吧,不与他们计较,不过,走之前,该说的话还得说一句:“小心,安全为重。”
水让道长三人也匆匆赶来,木玄真人指着地图仔细的吩咐了一番,那三师兄弟望向萧明珠的目光更加的不同了,比起寻常,更多了分谨慎。
萧明珠很谦虚,福了一礼:“有劳三位道长了。”
水让他们哪敢受她的礼,个个都侧了身子,“萧姑娘太客气了。”
“不用与他们客道。”木玄真长说着,更是从自己身上取下一枚法印交给萧明珠:“那这个你随身带着。”
萧明珠这倒没拒绝,好东西啊,不要白不要。
她喜滋滋的就收到了自己的腰包里,那财迷样,看得四周的人都忍不住又挪开了视线。
才进东街,水让道长三人就按之前木玄真人的吩咐,分开去三方守候,只有萧明珠的马车,静悄悄的进入了东街,然后拐到了赵仁卫院子所在的小巷里。
行动前,萧明珠又向玄铁重申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我只是要找赵仁卫询问一些事,并且不想让院中其它的闲杂人等查觉到。”
玄铁低声道:“姑娘放心,属下已有准备,只不过这几日赵仁卫在院子里布下了许多的机关暗器,您先等一等,待我们先将那些解决一下。”
萧明珠点头,老实的与商嬷嬷水让道长等人坐在大马车里,等着玄铁的消息,同时,她在脑海里呼唤起008来。
008小心翼翼的冒了头,不是在清风观,水让道长他们三个也不在旁边,它精神了不少,直接开启自己的搜索功能,迅速的查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道:“好像两边的院子里都是二皇子身边的人,赵仁卫所布置的机关暗器不过是老鼠夹子、丝线铃铛、地上插些瓷片之类的。”
它话里话外有些嫌弃,但实质却对赵仁卫有几分佩服,不愧是敢来闯主位面的人,居安思危,什么时候都不敢大意,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替自己创造最佳的环境。比起张楠楠那种一切只依靠着系统商城里道具来完成任务的强太多了。
尤其是在这种主位面,它们系统妥妥的就只是个摆设了,道具不能用,连搜索功能都打不开,只能通过宿主的眼睛来了解四周的情况,撑死了只能利用自己的程序帮着记录一下各种细节随时提醒宿主,起到一个记事本的功能罢了。要不然,当初它也不会没发现藏在湖边的萧明珠,然后落到现在的下场了。
一个系列号四位数的系统,还能比它更牛?
又过了一刻钟,玄铁轻轻的敲击着车厢的门,“姑娘,妥了。”
商嬷嬷先下了马车,伸手将萧明珠扶了出来,“姑娘,老奴背您。”
萧明珠听话的伏在了她的后背上,商嬷嬷背起萧明珠,跟着玄铁动作轻盈的越过了围墙。
赵仁卫买下的不过是一个二进小院,眼下院中住满了人,却是静悄悄的,在皎白的月光和寒风下更显得有几分悲凉。
老远,萧明珠就听到1142的声音,“宿主,快醒醒,你快起来!”
它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的明显,可惜,唯二听得到它说话的两人,一人高兴的想要抓它,一人昏迷中根本就没办法应声。
萧明珠笑着,“去厨房。”
商嬷嬷不知道她想什么,还是尽责的背着她进了厨房。
小院的厨房倒是收拾得很干静,厨房角落里放置着一口大水缸,里面装着满满一缸的清水。
看到那缸水,008就知道萧明珠打什么主意了。
敢情是想故计重施。
“将赵仁卫带过来。”萧明珠道,玄铁旁边的人就去了,很快两人拎着仅着里衣的昏迷不醒的赵仁卫回来了。
“把他捆了。”萧明珠道,玄铁亲自动手,将赵仁卫捆成了粽子,然后才将赵仁卫给弄醒。
看清楚眼前的人,赵仁卫从头凉到了脚,没想到,萧明珠会死盯着他不放,甚至还半夜带来抓他!
她该不会是想替丁微报仇,直接杀了他吧!
不过,要杀应该早就派人来了,为什么还要等十天呢?
这下,赵仁卫的心又定了,他没有惊慌,径直盯着萧明珠:“原来是你。”
“对,是我。”萧明珠笑道。
“就算我利用了你的名义诱骗了丁微,但也不至于你恨我到这个地步吧。”赵仁卫冷静的与萧明珠对话,一边偷偷打量着玄铁商嬷嬷他们的脸色。
萧明珠没心情与他废话,对玄铁道:“把他给我摁到水里去。”
玄铁一把就将赵仁卫推到缸边,将他下腹压在缸沿上,伸手就去摁他的头。
“等一下,等一下……”赵仁卫有些慌张:“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难道你就不担心丁微的将来?她有把柄在我手上,这一生要么含恨低嫁给寒门庶子,要么是嫁给名当户对的浪荡不成器的嫡子,要么就直接绞了头发当姑子,一辈子青灯古佛,相比之下,我不是一个更好的人选吗?我真的是因为喜欢她,怕娶不到她,才出此下策的。”
嘿,厉害,到这个时候了还有心威胁她。
萧明珠轻笑:“你是说是,你伪造出来、藏在书院丁四公子屋子里、准备用来威胁丁家的东西吗?”
赵仁卫脸色大变。

148、摁死1142的任务者

赵仁卫经历过太多的世面了,他冷静得很快,面不改色的撒谎:“我手上还有许多,那一件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不,你手上就两件,你伪造不出更多了!”萧明珠狠心的戳破了他的谎言,冲玄铁做了个手势。
赵仁卫心中闪过不详的预感,没等他有反应,玄铁一把将他的头摁进了水里。他喝了两口水,马上屏住了呼吸,身子拼命的挣扎着,还不忘在脑子里呼唤1142:“快给我想办法。”
1142道:“没……没办法……”
它能做什么,啥也做不了啊。
不过,它倒是还有点用,飞快的在自己的程序里输入遭遇强敌怎么办,程序给出了答案,它马上照本宣科:“装死,你快装死。”
赵仁卫当下不再挣扎了,身子也放软了。
玄铁一直记着萧明珠说过,不是真的要赵仁卫的性命,将赵仁卫的头摁进水里时,心里就数着数,计算着赵仁卫可以承受闭气的时间。眼下他见赵仁卫不动弹了,没等萧明珠说话,就松了劲将赵仁卫的头提出了水面,伸手就去探赵仁卫的鼻息。
“他装死的。”萧明珠道。
同时,赵仁卫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几乎是将这具身子的所有求生本能都激发了,猛将撞开玄铁来探他鼻息的手。
大量的新鲜空气灌入了赵仁卫的口鼻中,他贪婪的呼吸着。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他经历了不少位面,也曾不少次死里逃生,但那种濒临死亡感觉还是让人打心底产生怯意的。
玄铁知道自己上当了,有些恼怒,他迅速的从后面掐住赵仁卫的脖子,想再次将他往缸里按去。
赵仁卫这下真的明白了,萧明珠是来真的,她是真想弄死自己。
好嘛,他知道在古代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权,别看后宅的女子一个个柔柔弱弱的,但打死个下人什么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成为被人当成草菅之一。
委托者不是出自名门子吗?
不是官宦之弟吗?
正是因为有这些依仗,他才敢那样算计丁微。
他想着,丁家可能会报复回来,毁他前途,甚至打伤打残他,但也不敢对他下死手的。他要是死了,赵家还不得将他的死因扣到丁家头上,然后赵丁两家成为死仇,不死不休?
可是他万万没有算计到,会有萧明珠这么个不讲规矩的疯子在!
赵仁卫可不想将刚才死亡的感觉再尝一次,气急败坏地道:“萧明珠,我错了,饶我一次!”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暂时的放下身段不丢人,只要活着,总有报复回来的时候!
玄铁的动作停下了,等着萧明珠的命令。
此时的赵仁卫的脸已经碰到了水面,他用尽全力努力地想将鼻子离开水面一些些,给自己挤出一线能呼吸的空间。
“饶了你?”萧明珠轻笑:“现在已经晚了!”
要赵仁卫不是个任务者,她顶多也就只是帮丁微找回肚兜,或者请韩允钧帮着查查丁微哪边是不是真有背叛者,仅此而已了,一切交给丁家自行解决。
别说动手,只怕多一句话也不会说的。
但眼下她已经知道赵仁卫是任务者,那就不一样了。
她清楚任务者有多么的记恨,也知道那所谓的系统以及系统背后力量的可怕。
她坏了任务者的计划,只怕早就被计划者列在报复的黑名单上了,还不如就先下手为强,直接将任务者灭了。
赵仁卫毫不犹豫甩出了他认定的杀手锏:“饶过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系着你父亲的命运!”
“放开他。”萧明珠下意识地道。
她没想到赵仁卫会提起父亲。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好吧,事关父亲,她也冷静不下来了。
玄铁松手像块破布般将赵仁卫甩在地上,自己退让到了萧明珠的旁边,与商嬷嬷一左一右的护着。
赵仁卫咳了一阵,吐出好些水来,神色阴郁地看着萧明珠,眼睛里带着些乌黑的死气,像鬼祟一样给人一种没由来的寒气。他看着萧明珠身边的人道:“你想要让他们两个也听到这个秘密,这个秘密可决定着你父亲的生死!”
“姑娘!”商嬷嬷和玄铁不约而同地道。
他们不能放任姑娘与这危险的人物同处一室!
但是,关于萧将军的生死的秘密,只怕姑娘也未必愿意让他们听到!
萧明珠也有些犹豫,忍不住问008:“你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008老实的道:“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他知道,你却不知道?”萧明珠忿忿的不平,有一种自己手上拿着的是次品的感觉。
008很委屈:“两个可能性,一个是他委托者死得比萧清霜晚,所以知道一些萧清霜不知道的事。还有一个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在意的事儿不一样。萧清霜就是个被养废了的,除了吃喝玩乐,攀比争宠外,也就对嫁个好男人有点在意了,哪会记其它的事情。不过,在她的记忆里,确实是有将军府出了些事的细微片段,但更多的就没有了。原主赵仁卫是男子,关心朝中大事也是正常,可能会知道得更清楚一些。但我们抓住了1142,就可以抽取原主的记忆,知道一切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还有这一招了,弄死了任务者,抓住了1142,她尽可以从1142那里逼问父亲的事了。
哪怕1142咬死了不说,吞噬掉1142的008还有什么弄不出来的。
萧明珠慌乱的神色一下子平静了。
那边,赵仁卫看着萧明珠恢复了平静,面上不见半点儿忐忑,反而胸有成竹一般,他心下越来越沉,总感觉剧本和预料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该不会碰上了一个六亲不认,冷血无情的人吧。
赵仁卫这次是真的慌张了,飞快地与1142交谈:“快快,我暂时拖着她,你尽快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出路!”
萧明珠蹲下,轻声笑道:“不用想了,没有出路了,我不会放过你和它的。”
咔嚓!
赵仁卫和1142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种让他们马上要面临着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处的恐惧感。

149、摁死1142的任务者

萧明珠点点头,很仁慈地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1142尖叫:“难道她知道我?”
“对。”萧明珠垂下眼睑,嗤笑着道:“我知道。”
赵仁卫愤恨地以头抢地,双眸迸溅出浓稠的恨意,咬着后槽牙道:“相煎何太急!”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对方也是任务者!
他知道,有些任务者在任务中爱上了某些普通人,就会产生抢夺其它任务者的系统,强行让系统绑定自己爱人的做法。
没想到,这种堪比中彩票五百万的几率竟然让他给撞上了,还是在主位面这种地方。
MMP的!看来,他逃不掉了。
1142也栗栗发抖起来。
萧明珠知道他们都误会了,不过可没有与他们解释清楚的心思。她起身,退后了两步,下令道:“玄铁,再把他给我摁进去缸里去,这次我没开口,你不要松手。”
赵仁卫气愤地想反抗,可惜,委托者这白斩鸡战五渣的身体就是个废材,哪会是玄铁的对手,这次他甚至连半句话都没说出来,就再次被摁进了水里。
窒息的难受感再次袭来,感觉到死神的临近,赵仁卫真要疯了,他隐隐明白,自己这次是真是在劫难逃了。
赵仁卫在脑海里冲着1142疯狂的喝叫着:“1142,还能使用什么道具吗,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能逃回去,什么任务,什么积分,什么灵魂强度,都随便了。
1142也快崩溃了,也疯狂的在清算自己的程序,想要替宿主,也是替自己找出一线生机。
可惜,没有,没有,没有!!
最后,它盯着自己屏幕上那个替身傀儡的道具。
它很清楚,自己点击下去会发生什么,能不能从位面意识的抹杀下逃脱,谁也不知道。如果不点击,宿主会死,它会与宿主脱离,运气好就会找到一个新的宿主,运气不好就会能源耗尽,然后消失抹杀。
赵仁卫像是猜到了1142的想法,大叫:“1142住手,别管我!”眼下这种情况,根本就启动不了傀儡道具,还会被位面意识发现的。
自己和1142一起死,还是自己死,赵仁卫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本就该是个死人,是1142选定了他,从而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活了多久,经历了多少的位面。
最初他去做任务的时候,还害怕,紧张,甚至会对攻略者动情,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内疚,自责。可是随时任务做得越来越多,他的心越来越狠,没了是非对错,只有任务、任务、任务!
位面的人在他眼中也不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组组数据,数据,数据,他就像打游戏一样,以攻略这些数据为目的,不择手段!
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陪伴他的就只有1142。
如果1142消失,那他存在的一切都没有了痕迹。
“1142,再见,你要好好的。”赵仁卫有些坦然的闭上了眼睛。
萧明珠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听到了1142一声叹息。
“快将他拉出来。”萧明珠大叫。
玄铁迅速将赵仁卫的头提了上来,可惜,还是慢了那么一步。
萧明珠看到一颗光线微弱的珠子从赵仁卫的头顶上窜出,带偕带着一个虚弱得透明的影子,一珠一影飞快的窜出了门。
同时平静的天空瞬间划破,一道近乎紫色的闪电夹杂着雷鸣从夜幕中劈出,正中那一珠一影;紧接着又是两道落下,一切快得让萧明珠等人都反应不过来。
然后……
没有然后了!
与时同时,在遥远的任务者空间里,任务者大厅里又一个小小的雪花球迸裂开来,冰冷带着几分寒意的破碎声音仿佛一把冰冷的刀,扎到了所有没有出任务的任务者的心中,带来一刹那间的痛楚,紧接着,任务者大厅正中那巨大的屏幕上刷出一行血红的大字:主位面的二号任务失败。
任务者空间里的任务者们再一次都感觉到了一股压抑感重重的笼罩在了头顶上。
有人惊讶出声,“又失败了,这是第几个了?”
有知情人道:“这个月第四个!”
有人不解:“这个月的第四个?失败率这么高,为什么还有人傻得去主位面送死呢?”
旁边的人轻蔑地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新人?”
只有菜鸟才会问出这样傻不拉几的问题。
谁不知道,主位面的任务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三千小位面才一个中位面,三千中位面才一个大位面,三千大位面才一个主位面。
不管大小,每个位面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个体。
只要位面生灵平静,轮回正常,那就是无隙可击的位面。
只有位面上出现气运者的怨恨,无法让世界正常运物,他们任务者才能进入位面。
位面的等级越高,对于任务者的约束就越大,同样,回报也越高,听说一个普通的任务报酬就比得上大位面的高级任务了,而且小道消息流传,里面还有非常牛B逆天的道具存在!
所以众人明明知道主位面危险,还是为了那巨大的利益而趋之若鹜!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哪个世界都看不破。
有查看主位面情况的任务者叹息道:“又白白浪费了一个任务啊,要是这个成功了,就满了九个,可以触发高级任务了。”
旁边有任务者怼他:“触发了高级任务又怎么样,中级任务的失败率都达到了九成五以上,高级任务几乎就是有去无回,你敢接吗?”
周边,一片安静。
一些老任务者都知道刚才那人说的话是真的。
在整个任务者空间里的记录,主位面的高级任务只有两位完成过。
一位成功回来的任务者像是万念俱灰,不再接任何任务了,就猫在自己的空间里消沉。
而另一位完成者夜哥,也成了任务者空间里最诡异的存在,谁也不敢招惹,也不敢靠近。
可见主位面的高级任务不仅会要人命,就算完成活着回来,也是半废半疯的状况。
可是……听说完成后的报酬真的很强大!
看夜哥的现在强大的能力就知道了。
诱人啊,真是太诱人了!

150、七天前的混乱

第一场雪纷纷而至,掩盖了世间的一切,使天地融成了白色的一体,琼枝玉叶,粉装玉砌,只剩下了幽雅恬静。
商嬷嬷端着热茶进屋,看见萧明珠依旧懒洋洋地爬在半开的窗边,神色寂寞,一双眼睛不知道在看窗外的什么地方,她就忍不住在心底重重地再叹息了一句。
七天了,自打那日从赵仁卫的那小院里回来,姑娘已经整整七天都是这样子了。除了做道场外,姑娘不再发一言,整日除了发楞,就是发楞,发楞!
她都急得请了木玄真人来看过两回了,要不是真人确定说姑娘无事,她真要认为姑娘是吓出了个好歹来。
不过那天的三道冬日惊雷,确确实实很吓人,几乎就是炸在姑娘的脚面前,姑娘要是往前走那么一步,说不定就会被那雷电给击中了!
雷电之后,那处可是留下了一个半米宽,却有三四米深的大坑啊,人的凡身受体,要是被击中,绝对是尸骨无存!
姑娘要是因此而受了惊也是正常的。
“姑娘。”商嬷嬷轻轻的唤了一声,见萧明珠没有反应,她放下手中的托盘,上前轻轻碰了下萧明珠的手肘,萧明珠回过神来,看着商嬷嬷一脸的紧张,她拉扯着嘴角,回给商嬷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嬷嬷,别担心,我没事呢。”
“嗯嗯。”商嬷嬷应着,心里却是不信的。
萧明珠也不再解释。
她确实是没有吓着,只是……她在担心而已……
事情回顾到七天前那天混乱的晚上!
雷电过后,商嬷嬷反应最快,几乎是不顾主仆之别,将萧明珠横抱入怀,护在胸前就用速度翻墙往外冲,玄铁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物甩给自己身边的玄三,指了指被雷电劈出来的大洞,然后紧随商嬷嬷之后离开。
玄三发出撤退时的暗号声,院内各处等候暗号的暗卫们多数没见到那雷电的一幕,但对于刚才的巨大声响还是听个清楚的,又听到了撤退的暗号声,一个个用他们最快的速度将沾了解迷药的手指往自己负责的人鼻下一放,然后迅速的离开。玄三算准了时间,将玄铁给他的那枚响弹径直砸进了雷电劈来的大坑后,才走。
响弹在坑底发出来的声音没有雷声那么巨大,但声音也很大。
门房里守着火炉酣睡的两个守夜老仆一下子吓醒了,两人迷药的药效还没完全散去,人虽然醒了,脑子还有些发懵,他们却只认为是自己被炉火熏得太困了。
“打雷?”一个老仆打着呵欠,紧了紧自己的袄子。
另一个老仆还是起身:“出去看看吧。”
很快,两人就发现了在厨房面前的大坑以及厨房地上的赵仁卫,之前寂静的小院,一下子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院外,萧明珠已被商嬷嬷强行塞进了马车里,玄铁跳上马夫的位置后,毫不犹豫的驾马飞奔。
萧明珠明白,他们真的是被那突如其来的雷电给吓着了。说实在的,她也是怕的,而且那一瞬很怕很怕!
待她缓过劲来,才黑着脸问008:“刚才,出了什么事?”
已经被雷电吓怂了的008,浑身上下的羽毛都竖了起来,缩在萧明珠意识深处的角落里栗栗发抖。那么近的距离,它都可以感觉到位面意识那迎面扑过来的恐惧,要不是它已经吓得不敢出声,不敢挪动,真想尖叫着逃跑。
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几乎是死神擦着它的鼻尖而过,这种恐惧感,它真的不想再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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